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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诺选择的第一个拍摄地点是Spitalfield城区Elder街上的一栋四层公寓楼,灰砖红窗的外墙上还挂着一块标明公寓主人身份的蓝色金属牌——“Mark Gertler,1891-1939,Painter lived here。”
弦歌的西洋美术史学得不好,来到伦敦的第一年,她以半个游客的身份经过这个街区时,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一位名为Mark?Gertler的画家。现在这栋故人旧居已成为伦敦大名鼎鼎的高级定制店,有心人还有机会在店内试衣间的衣架上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如贝克汉姆、著名主持David?Cameron、Kaiser Chief乐队的主唱Ricky?Wilson,以及内阁部长。朱利安诺也不知动用了哪层人脉,愣是让出名难搞的老板Timothy答应借用二楼试衣间供摄影组拍摄。时间很仓促,刨去造型时间,真正留给拍摄的时间也不过2个小时。秦筝是所有工作的核心,从他踏入店门开始,灯光师、化妆师、服装师都忙不迭以的围着他转。朱利安诺则插腰站在一旁,拿着预设的拍摄进度和弦歌商量流程,以及明天前往尼斯的计划。尼斯在英国北部的苏格兰,与伦敦一南一北截然是两个方向。多亏朱利安诺追求完美的工作态度,使得这样一个看似非常不合理的拍摄计划得以成行。那头拍摄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头弦歌已开始马不停蹄的打电话给以前在伦敦认识的老朋友,托他们安排在尼斯附近的食宿。在弦歌敲定一切,感到饥肠辘辘时,看店的老裁缝拍拍她的肩,递上细白瓷雕花的茶杯,红茶余香袅袅,那缕暖味顺着她的嗅觉渗入百骸。她顿时清醒过来,微笑着向老人致谢。“我记得你。”老人在弦歌对面坐下,咧嘴笑时,露出两颗缺门牙,“你和一位先生来过这里,还是我亲自为他量体裁衣的。”他扶了扶半月型的老花镜,扭过身看了看被众人簇拥着的秦筝,摇摇头,“不是他。那位年轻的先生没有陪你来吗?”“不,没有。”弦歌双手捧着茶杯,望着老人摇头。如果没记错,他说的人应该是缓羽。她在伦敦的那几年,岑缓羽时常因为工作原因飞过来看她,在伦敦待不到2天就匆匆回国。带岑缓羽来这家店订做西装时,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哄得心花怒放。这不,时隔这么久,人家居然还记得他?弦歌暗自咂舌,心下佩服,“想不到你还记得他?”“记得,当然记得。他订做的那套西装一直没人来取,我一直给他留着呢。”老人颤巍巍的起身,走出两步突然回头问弦歌,“他的身材没变吧?胖了瘦了?都过了好几年了,怕是不如当时量裁得那么合身咯。”“他没变。”弦歌含笑,扶着老人慢慢走下楼梯。
走着走着,老人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妥,打量弦歌好几秒,才含蓄的问
“让你给他带回去,方便吗?你见得到他吗?”
“经常见。”弦歌点点头,无意中想起当年两人在店里大起争执的场面——
初返伦敦的头几个月,她的情绪很差,无处爆发。岑缓羽的意外到访令她又惊又喜,惊喜过后是逃避。根据后来医生的诊断,她已患上轻微的抑郁症。幸亏岑缓羽发现得早,及时治疗,否则任她一个人在伦敦孤苦无依的生活,这个症状还不知会加重到哪一步。为此,她也曾笑嘻嘻的问他如何发现她不对劲,起初他高深莫讳,好不容易被逼问出来,也只是一撇嘴理所应当的说“叶弦歌什么时候不是伶牙俐齿的啊,吵起架来所向披靡!可那段时间我发现你明显变笨了,担心你‘返祖’呗……”他拐着弯骂她是猴子,气得她在高级定制店里就伸手拧他,下手狠毒,愣是隔着三层衣服在他手臂上掐出一块淤青来。他龇牙咧嘴的叫声似乎还残留在房梁楼梯间,弦歌下意识摸了摸手肘上曾经的伤,扑哧笑出来,亏她还信誓旦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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