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缓弦歌》
The end“……我……”她转视别处,语序乱了套,“我……我……我要去机场。”她肆意抹脸,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沁湿,糊成一团,“Sorry,我……我接到启旌的电话,我……”“是不是岑缓羽出什么事了?”秦筝立时反应过来,掰着她的手不让她仓促离去。
“我不知道……”她胡乱甩开他的手,捂着嘴泣不成声,“那边声音很杂,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启旌说,缓羽乘坐的那班飞机在起飞时突然起火……他在飞机上……”“……”秦筝的手慢慢松开,瞳内满是她惊慌失措的狼狈,这个从不曾在人前服输失态的女人,这个哪怕醉得天旋地转也仪态万方的女人,在一通电话后,竟破天荒的在媒体前失态落泪。他有些明白,却仍装不明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媒体都在里面,你就这样跑出来……”“我……”弦歌喃喃说几个“我”字,慢慢退下台阶,站在低处仰望他。
他的身影嵌在炼色月光中,朦胧失真。她曾失去过他,所以当她失而复得时格外珍惜,却又患得患失。她在“失去秦筝”的假想中挣扎数年,以至于哪怕他们之间误会重重,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放开他的手。可岑缓羽不同,他们青梅竹马相识多年,如影随形,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喜笑怒骂、高潮低谷,他都理所当然的陪着她,就像空气,原来当人陷入真空时才知道窒息的滋味。她从不曾想过,如果有一天岑缓羽不在了……她扛住了没有秦筝的世界,却扛不住没有岑缓羽的世界。
她忽而摇头闭眼,推开秦筝伸向她的手,“对不起秦筝……我不能跟你结婚……”她猝然转身,裸足踩在硌脚的水泥地上,百褶裙摆逶迤其后,随她疾奔的步伐消匿在夜色深处。台阶上遗落着她的高跟鞋,他却不再是持着水晶鞋的王子。他掌心还紧握着那枚为她准备的方形美钻,殊不知他早在一年前的争执中,就注定永远握不住她的手。机场的地面冰冷慑人,整个大厅尽是闻讯赶来的亲朋家属,尽管地勤人员竭力安抚情绪激动的人群,可查询登机名单的服务台仍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中年妇女大约在名单上查到自己亲人的名字,放声大哭,旁人劝也劝不住。悲怆在人群中迅速传播,随着越来越多的遇难者名单被确定,哭声连成片,在大厅上空震荡开。
岑缓羽说过的话在一片哭声中虚浮的飘荡着,他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怕什么,有我呢!”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我想,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的模样,扬眉嗤笑说“叶弦歌,你就不能乖乖跟着我吗?!”的模样,还有他习惯性的叫她“丫头”、有时玩世不恭、有时语重心长把她带出牛角尖时的模样,像溢涌不止的泪水般在弦歌脑里一一呈现。记忆在悲伤面前像一把磨开锋的利刃,所及之处鲜血淋漓,撕筋碎骨。不管弦歌多么不愿意接受,她仍在地勤人员递来的登机者名单中找到了岑缓羽的名字。她想给冯启旌打电话,才发觉手机不知落在何处,她身穿价值数十万的礼服晚装,偏偏身上却连打公共电话的零钱都不够。她畏缩在圆柱下抱膝而坐,当四周只剩下她一人时,疼痛便从足底一直延伸至四肢百骸,她埋首抽泣,除了双肩颤抖外,早已流不出眼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她借着落地玻璃的发光看见自己在镜中落魄失措的样子。他死了……他竟真的死了。
偏偏她却执拗的坚信他还活着。耳边还能听见他笑眯眯的唤她“丫头”,周围还包裹着他的气息,淡淡的略呛的雪茄香,甚至连从天而降盖在她头顶的毯子也有他的温度……“丫头,怎么穿成这样跑到这儿来?”“他”不客气的搓她的头,她无从抵抗的一动不动。
“喂?睡着了?”“他”还在闹,声音听起来就像电影院的杜比环绕立体声那样真实,“乖,地上凉,回家睡。”他的手臂搭在她肩背上,那份烟香愈发清晰浓重。弦歌自嘲的嗤笑自己,拎起裙摆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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