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脚步,几乎要奔跑起来,但她又克制着自己想要奔跑的冲动,就好像要克制自己不那么想见到他一样。
忽然,子默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越过忙碌的人群,她看到走廊尽头的那个背影,于是忍不住叫道:
“顾君仪!”
顾君仪回过头,搜寻到她的目光,露出一个微笑。
她曾经给过她很多个微笑,常常在她彷徨的时候鼓励她继续前行,然而这一次,顾君仪的笑那么苍白,苍白到她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离开。
子默走过去,走到顾君仪面前,迟疑了一下,轻声问:“小顾姐……你还好吗?”
顾君仪作势想了想,笑着点点头。
“要进来喝杯茶吗?”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我请了两周的假,本来不打算来的,可是今天早上我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我最爱的那罐玫瑰花茶,是我一个英国的朋友买回来送给我的,我记得还有一大半,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顾君仪走进办公室,子默顿了顿,还是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顾君仪开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起来,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是一个深蓝色的铁罐头,上面印有五彩的油画,颜色鲜艳得难以想象,甚至可以夸张地说,任何人一看到这图案就能够打起精神来。
“在这里!”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宝藏的加勒比海盗,“天呐,我就说,还有一大半。你知道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被陈潜扔了——”
她忽然住嘴,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铁罐子,像是无法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子默放下背包,想走过去安慰她,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于是在心底痛恨起自己的木讷来。
顾君仪对她摆了摆手,竭力地露出一个微笑,但这微笑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我们……说不定真的就此分手。但我没事……”
子默在心底叹了口气,悄然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说:“嗯……我知道,你没事……”
顾君仪忽然用手捂住嘴,轻声抽泣,仿佛再坚强、再独立的女人,也有最脆弱的一面,让人看得心疼。
子默伸手,试着把顾君仪搂在怀里。她从来不习惯于任何感性的动作,比如拥抱、倚靠或是握手,但如果这样会让顾君仪好受些的话,她就愿意去做。她轻轻抚着她的背,喃喃地说:“放心吧……都会好一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知道顾君仪有没有相信她的话,或者,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相信这些话,但她很坚持地相信,再悲伤的故事,也终会有结束的一天,无论那当中的过程要花多久的时间——也许很久,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活是抚平创伤的一剂,最最好的良药。
夕阳已经几乎全部落下,她抬头看着墙上的钟:五点半。
项屿在做什么呢?穿戴整齐,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大堂等待着吗?他一定面带微笑吧,像项峰说的,任何女人看了都会发疯的微笑。她从来没有告诉他,她也曾经跟那些其他的女人一样傻,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事实上,她现在也仍然是这样。每一次他笑着把脸凑过来,她就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精神集中。
她仍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但,她低头看了看顾君仪——现在不行。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子默抬手看表,九点半。这个时候,项屿应该已经快降落了吧?
她打开手机,有一条短信,是子生发来的,说晚上有点事,不回来了,叮嘱她门窗关好再睡觉。她放下背包,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喝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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