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贞先是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不安地双手抱胸,别过头看着窗外:
“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我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子生眯起眼睛。
“我——”她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捏住下巴,硬生生地扳过来脸来。
“——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说话的时候看着别的地方。”至少,他要看到她的表情。
钟贞对上子生的眼睛,脸涨红了,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忽然觉得好笑,见过她的大胆,见过她的热情,也见过她的蛮横——却从来没见过她害羞的表情——究竟,她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继续。”他松开手,手指上仍有一股烟草的味道。
“我……我要说的是……”她有点慌乱,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我没有要你负责,绝对没有。”
仿佛是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她把“绝对”那两个字说得很响、很重,引来他一阵不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我就是不在乎……”她越说越轻,好像连她自己也无法相信这套说辞。
“不在乎?”他看着她,淡淡地问。
“嗯……我不在乎,”她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说不定我就是个随便的女人……”
“你不是。”他反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然而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嘴硬地说:“你怎么知道……”
“直觉。”他回答得干脆。
项峰说得不对,男人有时候也会相信直觉。
钟贞咽了咽口水,抬起头看着他,虽然还有一点戒备,可是眼神已经变得柔和起来。
“等等,”她忽然说,“你该不会是……在追我吧?”
“哼……”子生的声音是从喉腔里发出来的,好像钟贞的这句话是多么可笑,他下巴有点歪,也许是愤怒地咬着牙的关系,他左边的眉毛高高地耸起,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怎么可能。
就在钟贞确实地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是多么愚蠢和不合时宜的时候,他忽然面无表情地轻咳了一声,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口吻说:“……算吧。”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他,接着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嘴惊叫起来:“啊……啊?!”
周二的下午,通常是一周里面客人最少的时间,子生在二楼他那张专用的球桌上独自打球。他很少跟别人一起打,更多的时候,他是自己在跟自己比赛。
昨天傍晚,他送钟贞回家的时候,车里的气氛很尴尬。他从来没试过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不自在,他讲不出她有哪里特别,可是他总觉得她跟其她的女人不一样,他无法把她归结为某一种人,无法预料下一次当她出现在他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她下车的时候,他硬着头皮问她要电话号码,她迟疑了一会儿,他说就算她不给,他也会有办法弄到,所以她只好也硬着头皮给了。
有时候,他觉得她身上的某一部分跟他很像,可是具体是哪一部分,他又答不上来。
黑色的8号球在袋口弹了几下,停住。摆球的服务生站在不远处诚惶诚恐地看着,因为今天老板似乎很不在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糟糕的缘故……
子生直起身子,习惯性地用巧粉擦拭皮头,又弯下腰认真地瞄准,这一次,终于把黑球打进了,可是白色的母球也一起进袋,他忍不住大声咒骂起来。
服务生连忙奔过来摆球,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抽起来,直到球很快地摆好,他也没有要继续下一局的意思。
他安静地抽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找到某个电话号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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