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才发觉，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在将官的指挥下开始进行迎击的风雨的准备，场面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忙乱，但其实一切都在有条不稳地进行，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有些许措手不及，但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风雨。
因为防雨准本着手完了，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崔盛还在指挥几个水手给左舷的应急挺捆绑加固。
此时海上风雨大作，船体在海面上颠簸起伏，步行都十分艰难。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要退到甲板下去，猛然看见甲板上搁置的一座铁炮似乎动了一下。
那铁炮是我们启航的时候从右舷的炮位上因为什么原因被拆下来的，被人随意被放在了甲板上并不碍事的地方，风雨来临前，有人给它困了几道加固的绳子。
我直觉有什么不对，猜想大概是捆绑的绳子松动了，想要上去看一眼，却已经来不急了。那个重达五百斤的铁家伙，在一个巨浪击来之后，滚落下炮座，向着丝毫没有防备的崔盛砸过去。
我在那个时刻，做了一件以后一生都会后悔的事情。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崔盛，自己的两条腿却被压在了重炮之下。
那件事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一遍一遍问自己，为什么我会去救崔盛？虽然他说我是他的朋友，可我只是和他一起去去妓院，喝喝酒而已，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有朋友，于我来说，朋友原本是多么虚无的事情啊。
最终，虽然我仍然可以行走，腿脚却不再利索，已经不可能再在舰船上做水兵，崔盛拉住我的手，满怀感激地说：“兄弟，你别担心，我和提督大人说定了，给你最高的抚恤金，然后，再给你回乡找个官府里的闲差事，哦，你这里没有家，那你原籍在哪里，给你送回原籍好不好？”
我知道他是从心底里感激我，可是，我仍然厌恶地扭过头去，并非是恨他，而是恨我自己。
要是我不去救他，那该多好，为了这么虚无的“朋友“两个字，我失去了十年之后那并不虚无的衣锦还乡的机会。最高抚恤金和一个官府闲差和我失去的可堪比较？
不，我不能离开南明水军。
“崔大哥，我求你件事情。我不想离开水军，我本是孤儿，早把这里当家了，你就是我大哥，我求你，让我干什么都好，只要不离开水军。你帮我和提督大人说说吧。”我抓住崔盛的收恳求道。
崔盛面露难色，却还是应承下来。
最终，在崔盛的活动之下，我保留了军籍，并在崇武军港军械库谋了个闲差。
新差事最大的好处就是清闲，有空的时候，我便四处逛逛，一点一点摸清崇武军港的地形，虽然很多地方以我的职位和军阶进不去，但我想慢慢来，离十年的期限还很远，我总是可以画出一副军港的完整地图来。
轮休的时候，我也会去附近的城镇转转。有一次，我在惠安城最热闹的街市闲逛，迎面看见一个少女在她的仆妇陪同下走过来。那少女十三、四年纪，瘦瘦高高，相貌并不十分出众，但不只为什么，仿佛冥冥中命运自有安排一样，我多看了她以及她身后的仆妇几眼。
她的身后的仆妇大约二十多岁年纪，面庞白净，眉眼细致，与当年我未曾来得及告别的少女竟然别无二致。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那是那地的相遇，每颗“种子”都是独立的存在，我们换了名字，洗去身份，被扔进茫茫人海，随着际遇无根漂流，这一生原本无从再见。
然而在这样无涯的苍茫人海中，异乡异地，我遇见她，如果不是奇迹，那便是真的有所谓缘份吧。
“阿初，我走累了，你去叫辆车，我们回家吧。”少女对她说。
她应着，转身离开，却在临走时深深望了我一眼。
只是那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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