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汹涌而来,锁住了我的一生。
关于我们如何小心地接近,谨慎地确认对方身份,试探对方的心意,那完全可以再写一个故事。
故事的结尾,我和阿初每月在惠安见一次面,这样过了半年,我们悄悄拜了天地。虽然不可以为外人知道,甚至不可以有孩子,但是我忽然觉得,未来的确有什么值得期盼。
有时候,我拥着熟睡的阿初,看着她脸颊呈现出柔美的线条,忽觉得十年并不遥远,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到了。
真的是,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到了。
在第九年上,南明水军开始在崇武军港试验第四代神武战舰,我升为军械库司库,接触到最新战舰上的“千钧”火炮。
我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暗地里研究了“千钧”的构造,画好图纸,盘算如果能把“千钧”火炮的图纸送出,也许我和阿初可以提早回北明去。但是那天中午,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别问我为何会有那样的预感,无数次,我凭借这样毫无来由的直觉避开了可能的危险,我相信这是老天给我的救命草。
我走出屋子,四下看看,发觉远处有几个水军的模样有一点儿面生。这让我心生警觉,迅速回到屋中,收拾停当,从军械库后门溜了出去。
果然,我还没走远,就看见又有几个不认识的水军往军械库走去。我躲在暗处,看见那几人相互点了点头,便四散开,从不同的方向悄悄接近军械库。
一定是出事了,这些人是绿骑,我想到这里,赶忙抄熟悉的小路迅速逃出了军港。
绿骑果然是一群名不虚传的狠角色,一路上我无论如何躲避和藏匿,始终没有真正甩掉他们的追踪。我开始绝望起来,此去边境数万里,我不知道有几成可能活着逃出去。我不能去向我在此地的联络人求援,除了阿初,在这里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他,如今出了事情,他一定先我一步被绿骑抓住了。
阿初有她的联络人,我想赌一把,赌她并没有暴露。可是我要是这样冲过去,带着一路追踪的绿骑,她就算没有暴露也要暴露了。危机时刻,我想到她服侍的那个女子,关于她,阿初讲了很多,我知道她已经完全受制于阿初,这样的话,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我计算了很多,也许我作为莫五的这一生都在计算。这一次,我连自己的死也计算在内,即使我死了,阿初只要握着“千钧”的图纸,应该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吧,那原本是我和她的未来,我们计算了十年的未来。
所以,我的敌人,你不知道的是,我死的那一刻,已然无憾。
我已经把未来,传递到她的手中。
她会因此原谅我吧,原谅我没有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请原谅我,早一步退出了这命运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