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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荷被这突然插入的声音惊得收回手，转头一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膛缇骑正站在门口，两道浓硬眉毛低低压着，似乎很是不喜悦。薛怀安将初荷拉到自己背后，朝那人拱拱手，客气地说：“在下是……”
不等他说完，那人不耐烦地接口道：“薛怀安是么，不用介绍了，如今泉州府的缇骑恐怕无人不识君。不过，就算是你，也该知道缇骑没有千户以上的手谕不得越界刑调吧。”
“越界刑调”和“私刑逼供”是缇骑的两大忌讳。说来这都源于前明时锦衣卫权利过大，可以自行缉拿，刑讯，关押犯人。被关在锦衣卫大牢里的犯人，往往不经大理寺刑审就被锦衣卫自行处决，造下无数冤案。故此南明改革锦衣卫制之时，取消了缇骑的刑狱权，不论何种犯人，缇骑关押不得超过十日，十日后必须移送州县府衙或者大理寺。若被查出锦衣卫在关押犯人期间私自用刑，便是犯了私刑逼供”之罪。另一方面，为了对缇骑的权利加以限制，规定锦衣卫若要在管界之外刑侦抓捕，需有千户以上手谕，而不能像过去那样可以千里提刑，违者便是“越界刑调”。
然而真正实行起来的时候，这“私刑逼供”其实只要做得技巧，根本无从抓起。缇骑们至少有二十种方法可以在用刑之后十天内让所有的伤痕和淤青都消失。倒是“越界刑调”这一项，因为涉及官场上各位千户大人的权利空间，而被很谨慎严格地准守着。
这些，薛怀安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以为，虽然这里是泉州城，但是毕竟和自己的惠安城同属泉州府管辖，大家的顶头上司都是同一位泉州府千户，似乎也没必要那么僵化地遵守这些条条框框。
加之薛怀安于别人的脸色总是反应迟钝，并未瞧出对方的不悦，依旧笑呵呵地说：“这位同僚言重了，薛谋最多就算越界半支脚而已，再者说，薛谋恰在现场，身为缇骑，总不能不管。”
不料对方却毫不客气地用嘲讽语气说道：“哦，那么请问薛总旗，你是在匪人抢劫的时候挺身而出，不畏危险，将其制服了，还是在匪人逃跑的时候千里追凶去了？”
薛怀安在离开惠安去旅行之前才接到镇抚司的晋升令，一下子跃过小旗这个官阶，直接升为总旗，此时对“总旗”这个称呼仍感到有些不惯，甚至就在刚才，还习惯性地自我介绍为“校尉”。他愣了愣，才说：“就算是一条狗，才打架之前也会先估量一下自身实力和敌方实力的差距，若说一只不估计实力，一味猛扑乱咬的狗，这位同僚，你可知道这叫什么狗么？一般来说，世人谓其曰，疯狗。”
初荷从未见薛怀安反击过她以外的人，忍不住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看对方的反应，可惜这位缇骑面色黝黑，被如此剪水双眸扫着，也没有扫出来半分面色变化，只是将眼睛虚虚躲开，避过了明眸的窥探。
只听他一副冷漠的公事公办口气：“再怎么说，薛总旗都是不该管此事的，还请不要撕破颜面为好。”
话已至此，薛怀安自知多说无用，一拱手，道：“如此的话，薛谋就叨扰了。”
薛怀安带着初荷走出银号，想着就此错过南明帝国犯罪史上的第一桩明抢银号案，心头总有几分不甘，忍不住回头又往银号瞧了一眼，低声对初荷说：“那霹雳弹是个比拳头大些的黑色圆球，爆炸时候白光耀眼，烟雾浓重，再加上那气味，你能看出些什么？”
初荷想了想，道：“白光很可能是加入了蔗糖或者镁粉，浓烟和气味还有不适感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加入红磷所致。不过，这些算是线索吗？这个霹雳弹看情形是为了阻挡追击专门制作的发光发烟弹，可能他们就做了这么一颗，你想怎么查？”
“红磷是受控制的化学毒剂，购买的话需要在化学品店登记。”
“话虽如此，但这犹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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