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鱼市是什么地方,是这泉州城中午以前最热闹嘈杂之地,这些人在那里弃马,如果是一人背着一只褡裢分头走掉,那和一滴水入大海有什么差别?而且,那些被弃马匹上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鞍鞯龙头都是最普通的大路货,马屁股上被马贩子烙下的印记也被重新烙花了,锦衣卫赶到后他们的狗也没法子在鱼市里辨别气味。由此可见,按照那些老路数,很难有什么结果。”
薛怀安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这些人的行动简洁,准确,有效,绝非什么冲动的莽匪。你看,他们抢走的东西很有讲究。珠宝贵重且易于携带,但是不能全部都抢珠宝,因为这些东西变卖不易。所以,他们还要抢银元。三四千银元足可以让这几个人舒舒服服过三五年,到时候,风声不紧了,再开始出手变卖珠宝。”
“照你这么说,他们会在这泉州城藏上三五年?”
“不至于那么久,等出入城门不搜身了,他们也许就会动一动。只是泉州城这么大,他们现在安安静静藏着才是最安全的。我让你放风声高价赎回那个琉璃塔,就是希望他们能多少动一动。可是这是一个赌博的计策,我赌,要么这些人非常聪明,那么一定会以为这琉璃塔隐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秘密;要么这些人还不够聪明,又很贪心,会为了这么大一笔现钱而冒险。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会有所动作,只要有动作,不论是什么动作,我们都有机会。只是,也许,他们会看破这计策,又或者,即使看不破,却出于谨慎而不会有所行动。”薛怀安说道这里,担忧地看了一眼宁霜。
“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我刚才想过了,我放消息的时候辗转一些,通过外面的珠宝行和黑市放出消息说宁家要花重金收购一只宋代的珊瑚翡翠玲珑塔。这样,物主要是知道了来问我,我只说没有这回事,但东西我们为了安全已经转移帝都总号,他要看实物需得等上十来天。如此,总是可以拖延些日子,也不至于把事情搞大。”说到此处,宁霜苦笑一下,继续道:“要是过了这十来天,还是找不到,那我要赔的也不止这一个玲珑塔,到时候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薛三儿,我信任你,不是因为你一定能给我结果,而是只有你全心为我好。”
依稀仿佛,时光倒流,少女时代的宁霜隔着牢狱铁栅也这样对他说:“薛三儿,这世上,只有你全心为我好。”
那时候,她也许真的是世界上最孤单的女孩儿,连疼爱她的父亲也彻底对她失去了信心。在她糜烂,尖锐而讨人嫌的少女时代,大概只有他这样迷糊的人才会真的一心为她好。
只是,现在还是如此么?
薛怀安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