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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花》

十一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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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客是负责德茂银号抢劫案的锦衣卫总旗崔执。

    崔执二十五、六正当年,是泉州缇骑中有名的干将,虽然只是督御五十人的总旗,但是由于这次案件巨大,泉州千户给予他特权,整个千户所总旗以下缇骑均可供其调遣,只是在他头上再放置了一个并不真正管具体刑侦的百户,帮他协同缇骑各部。

    薛怀安对崔执“锅底脸刷子眉”的形容的确掺杂了个人情绪的歪曲,实则这年轻的锦衣卫容貌堂堂,颇有武将之风。崔执个性强执,用薛怀安的话来说,就是此人有一个非常苛刻的人生观。但即便再怎么看不顺眼,薛怀安也要承认,崔执正直且能力极强,对于名声并不算好的锦衣卫来说,是难得的人物。

    鉴于薛怀安不在自己辖区内,插手此案有些敏感,接待崔执的只有宁霜和傅冲夫妇。三人客气地见过礼,崔执便直截了当地说:“市面上有传言,德茂在以两万银元的高价收回劫案中丢失的一座玲珑塔,这是躲在贵府的薛总旗在捣鬼吧。”

    宁霜脸上挂一个社交性的微笑,道:“不是,这玲珑塔和我家关系重大,别的珠宝暂且可以等大人破案,但是这个等不起,所以才要高价收回。”

    “那么,请问这和贵府有什么重大关系?”崔执继续咄咄逼问

    “这是我家的私事,和案子无关吧。”

    “怎么无关,任何细节也许都是案子的突破点。少东家,我们锦衣卫在尽力为德茂查找劫匪,还望你多多配合。”

    宁霜低眉略略思索,觉得虽然现时锦衣卫这样大规模的清查没有什么效果,可是毕竟还是要仰仗他们,况且崔执亲自上门,就表示已经有所怀疑,此时还是不宜与他闹僵,便说:“其实,这是我的主意。我想,这样也许可以让如今的一潭死水动一动。”

    崔执听了,口气比刚才稍有缓和,问:“少东家为何说如今是一潭死水?”

    “大人不觉得现如今,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吗?似乎劫犯很懂得如何防范锦衣卫惯用的手法。”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崔执也知道,这案子远非开始所想那样简单。以过去的案例来看,这样敢于抢银号的只可能是身负超群武功的大盗,江湖上这样的人物数也数得出来,凭借锦衣卫对江湖人物的了解,很快就能确定目标。但是如今,这几人看不出武功路数,甚至根本不会武功也有可能,换句话说,任何一个有这样贪欲和胆量的人,都可能拿起枪来犯案。

    这群抢匪留下的线索不算很少,比如他们的口音,马匹,爆炸物,但是每个线索后面都引出千头万绪,很难清查。以口音来说,银号伙计说其中一人讲的是有湖广口音的官话,若是早上十年,锦衣卫仅凭这一条就可以把泉州城所有湖广外来人口和湖广籍人士全部清查一边。但是现如今,泉州城如一个怪物一样在毫无节制地扩张,人口,特别是外来人口已经比十年前翻了一倍。而且,人口的成分也越来越复杂。一个说湖广口音官话的人,可能籍贯是四川或者广东,仅仅凭借官府的户籍册很难追索得出来。

    崔执沉吟片刻,说:“不论劫犯怎么做,我希望少东家这边不要自作聪明,擅自妄为,特别是要转告贵府的客人薛总旗,这事不在他的辖区,请勿坏了锦衣卫的规矩,不然,后果他心里明白。”

    宁霜收了笑脸,正色说:“这事与薛怀安有什么关系,他是我朋友,在我家做客,见我有难,帮忙出谋划策可是犯了王法?”

    “这我想少东家问问薛总旗就能明白。总而言之,在下此次来就是和少东家打一个招呼,只是这玲珑塔的事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告知锦衣卫,切莫擅作主张。”说到这里,崔执又颇有深意地看了傅冲一眼,继续道:“还有就是提醒各位,这事情是官家的案子,不论是刑侦调查还是抓捕定罪,都是我们缇骑按照明律来经办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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