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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广州,兄妹俩刚一下车就感觉身上的大衣穿不住了,都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广州比长沙起码要高出华氏三十多度,十二月里也只用穿单衣加件外套就好。他们准备乘坐的国际航运公司的邮轮两天后才有一班开往法国,艳春问明情况买好船票,然后带素秋去旅社订房,打算再添置些出国应用的物品。
走进旅社客房,素秋丢下大衣,回身望着艳春不安地问:“哥哥,我们为什么突然要出国?都还没跟爹娘说过,我也没向学校请假,还有……”
“丛放要抓你,琉玚兄帮咱们离开的长沙。”
艳春简捷明了地回答,然后把皮箱搁在行李架上,再将两人的大衣分别挂好,面容始终很平静。
素秋一惊,随即满心愧疚地低下了头。
过了半晌,她走到艳春身边担心地问:“没有出什么事吧?卫大哥他们还好吗?”
“当时还好,不知道现在怎样。”艳春语气平平,温润的脸上有丝沉重。
素秋又垂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眼,乌黑的睫毛湿漉漉的。
“哥哥,你为什么不骂我?我太天真了,连累了卫大哥不说,连爹娘都没能见上一面就得去那么远的地方。我……”
她的声音哽咽,内心极度难过和自责。
艳春停止整理的动作,望着她的脸微喟:“素是为了解救同学才这么做的,并没有过错。哥哥为什么要骂你?那天素吓坏了吧?”
“哥哥!”素秋扑进艳春怀里,忍不住抽泣起来。
那天的事情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原本待自己亲切的大哥哥忽然换了付脸孔对她,原本正直豪爽的英雄忽然化身为邪恶的小人,实在让她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改变。
心惊肉跳地逃离、剧烈疼痛的折磨,都令她如惊弓之鸟。现在终于听到温柔关切的询问,终于可以释放积压了几天的恐惧,怎不让她悲喜交加?
艳春身体僵了一僵,才怜惜地伸臂回搂住她,内心也是百感交集。他即庆幸终于逃离魔爪,又担扰走得实在匆忙,丢下一大摊子事情不知道琉玚能否应付得过来。
素秋刚犯过心疾身体本就虚弱,又兼车马劳顿,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艳春将她安置在床上,替她盖上夹被,再仔细端详了阵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客房。
下到旅社底层从柜台处借来纸笔,艳春分别给父亲、琉玚、知繁及顾校长写了封信,说明情况表达他们不得不离开祖国的惆怅心情。
写好信,他托给旅社伙计去投递,另给了几个小费。信封上署的是他在旅社报的假名,内里才是本名。一天未离开广州就存在一天的危险,他不能够冒险。
回到客房,素秋恰巧醒了,兄妹俩稍事梳洗一起上街购物。
艳春的衣裳,卫家司机好歹带了几件,素秋的则连一件替换的都没有,所以他们主要是为素秋买衣服及女孩子应用之物。
法国冬天比长沙还要冷,俩人又分别添了些御寒的物品。
兄妹俩拎着大包小包一路走下来,感觉广州要比长沙热闹得多,治安也相当好。他们不时看见身穿蓝色军装的年青人三五成群地出现在街道上,到处都张贴着倡导民主、打倒军阀的标语。
中间他们曾在一间茶馆歇脚,也没有发现“莫谈国事”的提示语,整个广州的空气里都有一股热烈开明的气氛。
素秋望着旁边那几个一边喝茶一边大谈国共合作的军校学生,心里十分羡慕,不禁猜测他们就在黄埔军校上学。
由此她忽然想起了琉珏,就凑近艳春悄声问:“哥哥,咱们去看珏姐姐好不好?”
琉珏参加黄埔军校的事情,因为她的一纸留书已经在卫家成为半公开的秘密,艳春自然也有耳闻。现在听素秋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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