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用不上的物品打成个大包提前托运到船上,随身只带一只皮箱和素秋来到码头。
靠岸泊着“圣玛丽”号,是他们此次乘坐的邮轮。在舷梯下剪票,由一名侍应带着走进三层的一间二等舱。
因为素秋是女孩子,艳春身边又带了大宗现款,所以他放弃更便宜人员却杂乱的三等舱订了有两张床铺的二等舱。一等舱价格过贵,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放弃了。素秋要治病,他们也还要在巴黎长住求学,不能不节省着些。
素秋从未坐过大海船,但是离开故国的忧愁战胜了新奇,她只在舱里转了一圈就走出去趴在船舷栏杆上向岸上张望。
岸上人流汹涌,有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也有光着上半身扛大包的苦力,有大亨也有乞丐,黄皮肤的中国人间不时夹杂一两个打扮迥异的外国人。
素秋从未如此认真地打量过人群,这些陌生的人在她看来都是那样令她不舍。她的心中涌起阵阵惆怅,睫毛湿润了。
艳春安顿好行李,问船上的侍应生要来一瓶开水才走到素秋身边,同她一起最后眺望祖国,却没有开口打扰她的思绪。
汽笛一响,舷梯收回船体,“圣玛丽”号缓缓驶离码头。
岸上送别的人们及船上旅客纷纷扬起手中丝帕头巾,还有人扔出长长的彩带,船上船下一片起伏的手臂和布料,有人还哭起来。
素秋手捂上胸口,觉得热泪猛地涌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掩饰。
艳春默默挽住素秋的臂膀,准备扶她回舱里休息。
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稍顿下脚步认真看了几眼,果然见丛放一身便装正在送别的人群中焦急地穿行,频频朝邮轮上观察。
“外面风大,素回舱里再看也是一样的。”艳春目光闪了闪继续扶素秋回舱,一边轻声说。
素秋靠在艳春臂弯里默默流泪,感觉心酸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