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模糊而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素秋门外的,只知道是她压抑的哭声惊醒了自己。他努力压下伤心,轻轻推开门。
素秋趴在桌子上哭得抬不起头,发丝散乱,嗓子都哑了。吴婶正在心疼地安慰她,却是无效。
“吴婶,我有话对素说。”艳春迟钝地对吴婶说,脸上一片僵硬。
吴婶看看兄妹俩,什么也没有问悄悄退出去。
艳春慢慢走到素秋身边,低声说:“素,不要再哭了。母亲……母亲现在这样,再也经不起你的眼泪。咱们要好好照顾母亲,让她尽量快乐……”
他再也说不下去,跌坐进椅子里,全身忽然失了力气。
素秋的哭泣声像一根根尖刺,一直扎进艳春的心里去,让他忍不住抱住素秋想要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然而怀中人却推开了他,素秋擦擦眼泪,眼皮肿肿地哽咽说:“我累了,哥哥也去休息吧。”
被这样下了逐客令,艳春的伤心更甚,他诧异地注视素秋的脸,低问:“素?”
“请哥哥去休息。”素秋垂下目光不与他对视,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艳春呆呆凝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被她的举动弄蒙了。
室内气氛很沉静,却异常压抑,室外的风声清晰地传进来,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俩人都坐着,却隔着一段不长的距离。艳春看着素秋,素秋却只固执地望着枕头,不肯回头不肯再说不肯看艳春。
僵持片刻,艳春默默地起身走出房间。他感觉素秋变了,这种变化让他害怕,让他心里隐隐地开始不安。
晚上余母清醒了一阵,母子想见悲喜交加,素秋忍不住又哭了。
“娃娃是怎么了,见了娘哭什么?真成长不大的奶娃娃了。”余母温柔地抚摸素秋的短发,眼内也含着一汪清泪,“头发也剪了,养了多少年,可惜了的。”
“娘病成这样也不告诉我们,是存心想让我们伤心吗?”
素秋眼睛红通通地抱怨,嘴角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娘那不是怕你们着急吗?你们远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操心的事情本来就多,哪还禁得起担心我的病?”
余母安慰她,咳了几声。她用块手帕接住吐出的痰,随手放在内枕边。
素秋想拿去洗,余母按住了不让,说怕传染她用过的东西都是直接烧掉的。
艳春晕血对血气极敏感,他分明闻到了那手帕上的血腥味,脸色不禁变白了。
听到母亲的话,素秋这才明白她的病已经严重到了怎样的地步,眼眶又开始发酸。可是看看只说了几句话就神色疲惫的母亲,她不敢再哭,柔声安慰着母亲,小心扶她躺下休息。
走出余母卧室,艳春刚想和素秋说说母亲的病,她却急匆匆地去找吴婶询问了,仿佛没有注意到艳春的打算。
艳春在雪地里怔了半天才慢吞吞走回房间,心里的恐惧苦涩再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