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相貌明明不相像,可是那种神秘的东方气息却令善于幻想的法国人禁不住浮想联翩,自然地将他们想成一对。
他们经常挽着手臂沿米歇尔大道向前漫步,走到旧书摊上各人挑着自己感兴趣的书。有时会买上一本,有时只是看看。偶尔也走进路过的博物馆或书店去看有没有新的展出或是新书。
目的地通常是米歇尔广场或是卢森堡公园,不过自从偶尔在米歇尔广场遇上过一次半裸游行后,目的地就只剩下了卢森堡公园。
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享受明媚的阳光,偶尔说说话。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对方知道的自己也了解,彼此又心意相通,往往一方刚起个头,另一方就明白了。所以对话时断时续,有时仅需一个眼神彼此就可明了了。
有时俩人也去先贤祠瞻仰沉眠于此的伟人学者们。来自于不同的国家、阶层,却不约而同地选择将自己最终托付在巴黎这个充满文化底蕴的土地上,一座座雕像和墓碑伫立在草坪上,寂寂无语,宁静安详。
素秋为自己最喜欢的几位作家献上花束,面对雕像和先贤们进行精神交流。艳春则徜徉在著名画家雕像前,沉思遐想。
每去过一次先贤祠,都可以安抚他们因为忧国忧民而生出的焦躁,让他们的目标可以更加明确和坚定。
偶尔他们也会在某个街边露天咖啡馆盘恒半个下午,一边品咖啡一边听周围的客人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聊天,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再不然就一人捧本书,读到夕阳西下。
或者到一家相熟的面包店去买刚出炉的面包,再顺便买几个水果,直接回到阁楼就着水果沙拉吃脆脆的热面包,再喝上杯从国内带去的好茶,就是一顿很丰盛的下午茶了。
然后俩人一起动手大扫除,将原本就很洁净的小屋再彻底打扫一遍。艳春扎着围裙洗床单被罩,素秋擦玻璃、地板和家俱。
将洗净的衣物晾到屋角铁丝上,任它们在夏日的暖风中飘动飞扬。俩人各端一杯茶,靠在窗户两边开始向窗外远眺。
高高低低的屋顶耸立在视线内,一眼难以望到尽头。远方是绯色的云烟,头顶的天空则是亮蓝色的,高远而飘渺。成群的鸽子偶尔飞到半空盘旋,成为一幅流动的斑点网。
因为天热,艳春上身经常只穿一件灰蓝色的法兰绒衬衣,敞着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他的脸也是雪白的,没有一点瑕疵,眼睛温润而聪明凝视着远方,目光深邃宁静。他的头发漆黑,柔柔地搭在额上随着吹进来的夏风缓缓飘动,给人一种轻灵的感觉。
素秋常常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这样一个不应该存在于浊世的谪仙却是她最亲近的人,发誓一辈子陪伴她的人。
她放下茶杯慢慢走过去,慢慢抱住艳春的腰,将头搁在他胸前同他一起向外看,默默希望着,当不可知的命运来临时,他们仍是在一起的。
艳春没有对此表示惊讶,甚至都没有问一句话就将她搂进了怀里,温润的脸显出更柔和的神情。
俩人常常这么一站一看就捱到了日落霞飞,随后在夕阳中相视而笑,松开手一起准备晚饭,然后再次开始温习功课。
刻苦努力获得了很好的回报,期末兄妹俩成绩均名列前茅,让他们都很高兴。
暑假开始后,素秋利用时间充裕的机会又开了两个暑期短班,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艳春也抓住时机成天泡在各大美术馆及郊外,忙于学习及写生。
他们每天见面的时间竟然比正常上课时还要少,但俩人都不以为意。晚上见面时都是神采奕奕地汇报当天的收获,自觉很满意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