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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潮湿微冷,越过窗玻璃的风挟着密如牛毛的细雨直扑到人脸上,楼风漫无目的在市内转了一大圈才想起来正事,去最近的PIZZA店买了一个十二寸的双倍芝士,刚出炉的PIZZA很烫,直到他开车回到小区里,隔着纸板盒还有暖手的热意。楼风熄了火,车子马达声音一停,只觉得四下里安静无声,打火机火石咔嗒的一响都格外清晰。他烟瘾其实不大,点了一只烟只是拿在手里出神,小区里八栋房子,他住的那套里有橙黄色的灯光隔着窗帘映出来。楼风仰头看着,直到手里烟都灭了还茫然不觉。他的心象是在一堆灰的余烬里又突然发现一点红光,有未灭的火苗在那里明明暗暗。他一直以为可以遗忘过去的十八年,然而十八年的点点滴滴总在促不及防的时候涌过来。他记不清楚过去有多少次被父母骂得心脏抽缩起来搅在一起,痛得没有办法,却倔强的不肯认错,不肯哭,只有楼兰,那样小的楼兰,睁着眼睛望着他,张着手抱着他,说,哥哥是最好的。这个世界上,连父母都不爱他,只不过有她,还那样依赖他那样爱他,给他的少年时代一点点的热和光,这一点光和热隔了这许多年,大约是同楼兰一起又回到他心里。
楼兰接过PIZZA时候摸了摸纸板盒,皱起鼻子,“都凉了,你去买也不比外送快。”
楼风只是笑笑,“我替你拿去热一下。”
晚上难得楼兰没有作业,看完电视就要睡觉。
“腿疼,你抱我去卧室。”楼兰义正词严的要求。
“就这么点小伤就娇气,我们上战场怎么办。”楼风嘲笑她。
“病人有撒娇的权力。”楼兰鼓起嘴,“而且是为了你受伤的,没良心。”她撑着下巴在那里赌气不肯动。
楼风无可奈何,弯腰抱起她。从客厅到卧室,十二步路,他向来很清楚,没来由的竟然二十步都到不了,楼兰不再是八岁的小姑娘,她的手臂攀着他的脖子,她的身体柔软芬芳,混杂着红花油的辛香味,他只觉得热。他把她放在床上,她的手指缘着他的衣领渐渐放下,从颈到肩到胸口,象是有灼热的气流从那里吹过。
“其实刚才想想,我觉得很害怕。”楼兰声音轻轻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身子微微发抖,“在那里时候象是傻了一样不觉得,现在才觉得害怕。”
“没事。”楼风拍拍她的手,停一会忽然笑,“你怎么象树懒,三天以后才知道疼。”
初春虽然天气冷,楼兰照旧穿着裙子上学,腿上那块伤隔着丝袜还是很显眼。原誉为看到也不好意思问,安颂上课时候看到,大惊小怪的问她,楼兰偏偏头笑一下,她神色迷离,安颂在课堂上都忍不住低叫一声,掐着她的手臂问,“你这是什么表情,快说快说,到底什么事,这样恍惚,一定有□。”楼兰置若罔闻的转过头去,原誉为坐在后面,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楼兰侧过头来轻轻一笑,她唇型优美,笑的时候嘴角微翘,睫毛密密的一眨,他在心里叹一口气,大约自己一辈子也是没有办法追求到她。
楼兰时常去看腿上那块伤,青紫色的淤痕几天就差不多散尽了,按上去也只有隐隐的一点痛,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一点惆怅,那一点伤象是一点纪念,提醒她有这样一点事发生过,伤痕还在,证明就还在,她彷佛是怕很多事情就象流水一样过去而没有痕迹,无论如何都追寻不回来。
再次看到柳蔓,楼兰脑子里直觉的就跳出四个字来,阴魂不散。柳蔓身边的女子身材窈窕,面容甜美,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望向楼风的神情含羞带涩。柳蔓拉着楼兰的手臂,“我和孙蕊听李汉维说你们要去平云踏青,心痒死了,算算一车五个人坐正好,所以跟来了,我们三个一起坐后排。”
楼风和李汉维都无所谓,楼兰不高兴也只好忍着。孙蕊的话很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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