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宫登上一直候在外面的肩舆离去。
天色欲晚。原本炽烈的日头往西落去,将天边云彩渲染得绚烂如锦,恍如一匹垂落于皇宫内苑的绸缎,美好的同时透着无尽的空洞……
翌日,拂晓遥遥站在永昭宫南面与碧波池相连的水榭中,举目望去只见一大片荷花盛放于水面上,兼之昨夜刚下过雨,花瓣上犹带了水珠更加显得娇艳欲滴。
今日比昨日似乎更加的热,树梢上夏蝉声嘶力竭地叫着,唯恐世人不知其热,然待在三面环水的水榭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热意。清凉宜人,不时还有风从大开的窗中吹入,拂起她身上宽广轻薄的彩衣,恍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若是喜欢还能坐在里头钓鱼,只需将鱼杆伸出窗外即可,实在是说不出的惬意,怪不得朱如水一心想得到这座永昭宫。
“主子。”一早上都不见人影的杨全忽地出现在水榭外,拂晓轻轻一瞥示意其进来回话。
“如何?本宫要的东西查到了吗?”目光幽幽从莲花收回落在杨全身上,手轻轻转着带在指上的蝶恋花镶宝戒指。
杨全垂目恭谨地从身上取出一张递过去道:“回主子,这是关于梅香的所有记录,虽然总管汪尽忠不肯调阅内务府关于宫女的记录给奴才看,但奴才与副总管胡年是同乡,他瞒着汪尽忠偷偷将关于梅香的记录找出来让奴才抄了一份。”
拂晓将过那张纸一边展开一边道:“汪尽忠是宁妃的人,若此事真与宁妃有关,他当然要百般阻挠本宫查案了。胡年倒是个识趣的人,回头你代本宫好生赏赏他。”
纸上记录着梅香自入宫以来的所有事情,什么时候入宫,什么时候调到哪一宫侍候哪位主子,什么时候出过宫全部写的一清二楚。
据此看来,梅香是洪武八年去的明昧殿,又于洪武十年被调至冷宫做管事姑姑,其中在洪武九年到洪武十年这段时间里,她曾数次出宫,所写缘由都是内务府派其出宫采办宫中所用之物。
“洪武十年……”随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顺嘴说道:“那不是公主您出生那一年吗?”
“是啊,本宫出生那一年……”拂晓将纸往桌上一放道:“内务府有专人负责采办宫中物件,梅香是明昧殿的一名寻常宫女,如何要她去采办?”
“公主怀疑这其中别有内情?”随月取来放凉的莲子羹放在拂晓手边问道。
“本宫不确定,但是梅香几次出宫的时间都是在母妃怀有本宫的时候,最后两次更是在本宫出生前后,若非蓄意安排何来这等凑巧之事。”拂晓屈指轻敲记载了梅香过往的纸续道:“寻常宫女一生想出一趟宫门都难,她梅香何德何能可以接二连三的出宫。”
杨全寻思着道:“汪尽忠二十年前已经在内务府当差,当年负责内务府采办的人就是他,梅香出宫之事他也经过手,不如将他招来问问,也许能问出什么来也说不定。”
远处碧波池层层相接的莲叶中忽地驶出一艘小舟来,一人摇舟一人折荷,慢慢向水榭行来。
“本宫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而且汪尽忠此人嘴巴极严,若无确凿证据想从他嘴里套出东西来可不容易。”徐徐说来她人已离了座位来到镂花长窗前,弯腰自已经摇至窗前的站在小舟上的若雪手中取过一枝含苞欲放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