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知从哪里抱来的野种当成女儿养了十几年,现在还要装聋作哑,让她继续顶着公主头衔,真是想想都可恶。
一口恶气涌上胸口,不由得咳了起来,取过手帕捂在嘴边止都止不住,直咳的满脸通红方才停下。
见朱元璋将手帕揉成一团放回袖中后,拂晓方扬起嘴角不急不徐地道:“儿臣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对父皇心思多少也猜得出一二。留下耿炳文是为允炆将来登基做打算,他善守不善攻,可守城却掀不起多大风浪,这也是父皇独独留下耿炳文的用意。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帮过儿臣,所以父皇眼中再容不下他。”
朱元璋掷下手中朱笔,起身负手从御案后走至拂晓身边,不无感慨地道:“众多儿女中你是最了解朕心思的那一个,那么你也该知道朕不喜欢聪明过头的人!”
默默浅笑中染了几分伤怀之意。但很快就消失无影,她撕下所有温情假面道:“父皇从来没真心喜欢过儿臣。”
“既明白就该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来要求朕什么,好好做你的公主好好嫁去安南,不要管不该管的事。”言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拂晓轻轻一笑,眼波流动,在瞥过外头浓重的夜色后漫不经心地道:“是,但在此之前儿臣希望父皇恕过耿家。”
“理由呢?”他嗤之以鼻,并不认识拂晓能说出什么让他改变主意的理由。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父皇您有二十多个儿子,封王各地守卫疆土,而今他们固然忠诚于父皇,但是您能保证他们会用同样的忠诚去对待登基后的允炆吗?如果造反,朝中无能征善战的将领,要如何平反谋逆,如何保卫京城。”
这件事正中朱元璋要害,他当初杀戮随同他开国的功臣就是担心将来允炆继位那些人会功高盖主,造反谋逆,允炆无法镇住大局。
为此他将守卫大明帝国的重任交给自己儿子,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但随着时间推移新的问题又来了,众多儿子并不满意他指定的皇太孙,多有怨言,允炆也曾有过担心。一旦他归天……允炆……
“儿臣还想起一事。”她忽地说道:“上回母妃薨逝,四哥来京的时候,曾遇到一个算命先生,聊了几句,他无意中说起三十年前曾有人找他算过命,被算者的生辰八字与四哥一模一样,而且都是脚底有七颗红痣,也就是所谓的脚踏七星!”
陈年旧事被人一朝捅出,任是朱元璋也不禁微有失色,当年朱棣刚出时脚上就有七颗红痣,初时并不在意。但偶尔一次听得人说起,脚踏七星者往往身具反骨,有问鼎天下之志。是以在洪武初年,他特意微服出宫带上朱棣的生辰八字去找京城颇有盛名的神算子算了一卦。
神算子卜出的结果是脚踏七星者者身具将才,是难得的统帅之才,有他在定可保国家安定,但他同样身有反骨,若立其为天子则罢,否则难保不会有造反的那一天。
自此之后,他对朱棣态度渐冷,这也连累了本来颇得宠爱的碽妃,朱棣刚满十一岁便命其就蕃北平,让他远远离开京城。
一直以来他都不放心朱棣,为了朱标和之后的允炆,他曾多次想过要废朱棣,可是二十多个儿子中偏又数他最出色,诚如神算子所说,是难得一见的统帅之才,所以一直没下狠心。
夜幕下,树影幢幢如妖魔乱舞,风穿过树林时有呜呜之声,又如哭泣的女子与婴孩,鹅黄轻罗长裙垂落于地,随着移动的脚步曳过一块又一块金砖,“父皇说儿臣聪明过头,岂不知聪明者可以做成许多庸才一辈子都做不成的事。”
“你在威胁朕?!”自成一方霸主起就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狂妄的话,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
拂晓毫无惧意地迎向朱元璋:“是,只要父皇肯放过耿家,儿臣愿即刻嫁往安南,从此不踏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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