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失去孩子的那一天正是十一月初九,与今天一般下着小雪的日子。
“你还记得……”他静静地望着王美人,于在那份伤感中,冷漠似乎少了许多。
王美人苦笑道:“妾身从没有一日忘记过,只盼着柳妃能再拥有一个孩子,这样妾身的罪孽也好减轻些许。”
一阵疾风吹来,梅花与积在梅枝间的细雪漱漱而落,随风盘旋在半空,迟迟不见归于尘土。在一阵无言的静寂后,陈相允终是说了一句:“是容氏害青青没了孩子,不是你,不必将所有错误都归于己身。”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当年之事妾身始终是帮凶。”王美人并没有因他的话而释怀,依旧于心难安。
“你与容氏不一样,她至死都不知悔改二字。”赐死容妃之时就已经废黜了她的位份,而他也不愿想起自己曾宠过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
风不时凭空而来,吹得王美人打起了哆嗦,她隔衣搓着手臂取暖,陈相允目光一抬徐徐道:“天这么冷,怎的只穿秋衣就出来了,也不怕冻着。”
王美人举目而望,眼中有所感动,但很快就化为比适才更为苦涩的笑意,“殿下以为妾身还是住在九风苑养尊处优的美人吗?这一身衣裳已是妾身所有衣物中最厚的一件了。”
泪,眼见着又要掉下,她却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努力挤出一抹笑意道:“不过妾身已经很知足了,多谢殿下关心,叨扰殿下多时妾身该告退。”
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以及那身半旧的衣裳脸陈相允心下一软,看来这三年她过的很苦,否则不会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当初她只是一时怯懦并非当真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三年的惩处也差不多够了……
“慢着。”陈相允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王美人,解下身上玄狐披风披在她身上,手指在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时,曾经的恩爱与欢乐重回眼前,曾几何时他深深喜欢过眼前这个女子的率真与娇憨。
当手指带着三年来一直企盼的温暖抚过脸颊时,王美人深深地闭起了眼,一滴清泪颤颤抖抖的从眼角滑过,太久了,真的太久太久了……
这样的静寂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被一个清婉的女子声音所打破。
“殿下。”青青的声音惊醒了沉溺于过往的陈相允,循音望去,果见柳青青俏生生立于对面玉兰花落尽后的树下,脸上是惯有的温柔笑意,她缓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妾身炖了参汤不见殿下来正想叫人送去书房,没想到在这里见着了,大冷天的殿下这是在和哪位妹妹说话呢?”
陈相允神色一滞有片刻的迟疑,但他身子的移开已经足令青青看清王美人的模样。如斯笑容在看清的一瞬间消失无踪,恍若被风吹散的流云,找不到它存在的踪迹。
“王美人……”她呐呐说着缓步走来,诧异万分,直至走到近前方才压下那份惊诧淡淡地道:“许久不见,王美人可还好?”
王美人目光一闪连忙欠下身去惶惶道:“妾身见过柳妃娘娘,托柳妃娘娘的洪福,妾身很好。”说着飞快地看了他们一眼复道:“妾身不打扰殿下与娘娘说话了,妾身先行告退。”
待其走远后柳青青方轻轻一笑,眸光转过她披着玄狐披风的背影仰首向陈相允,“殿下刚才在与王美人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凑巧遇到说了几句。”他握一握柳青青冰凉的手指赦然道:“外面冷,我陪你回去吧。”
“嗯。”青青柔顺地答应一声,任由他携自己回了揽月楼,一路上再没问过王美人的事。
在他们离开后静园又恢复了宁静,寂寂落雪间唯闻风声呼呼,然……无声并不代表无人。
拂晓从一株大树后现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头沉思片刻正要说话,忽闻咯咯的一阵娇笑,这个笑声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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