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梦里觉的电话又震又响,抓不着电话终于急醒,确实有闷闷的电话铃声,我从枕头下拿出来:“吵你睡觉了?”是吴桐。
不是梦吧?腾地坐起来:“你在哪儿?”我惊悚。
“在家!”
顾不上害怕,下床跑出去。
客卧在房子的最里边,被一个小小的通道隔开,客卧过去是书房,客厅、餐厅、主卧,我觉的这一路很远。
吴桐大概是听到声音,从主卧里探出头来。
隔着餐厅我站住看着他,恍如隔世重见。
他刚刚洗过澡,只穿了一条家居长裤,光着上身,手臂上缠着绷带,脸黑瘦,胡子老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我冲过去抱住他,劲头之大甚至把他撞了个趔趄,喜悦的眼泪淌下来。
他也抱住我,我抬头看他,他低下头亲吻我的额头和眼睛,他的眼泪滴到我的额头上,一片冰凉,我伸出手替他擦去,看到他有一丝的羞怯,可能是觉得男儿有泪不应该轻弹吧?
我拉着他走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快给你妈妈打电话!还有老于,你们单位!”
他打电话的时候,我跑到厨房给他盛粥,一小碗粥和一碟芥末麻将拌的粉丝菠菜,几只草莓放在一只玻璃碗里,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他光着上身,又跑到他卧室的衣柜给他找出T恤让他穿,看他手臂缠着的纱布上还缠着保鲜膜,就问:“为什么这样包?”
他顺手往下扯:“洗澡的时候怕弄湿了纱布,自己裹的。”
我去帮他,看到纱布还是湿了,就要把纱布打开,又去书房拿了药箱。
吴桐捂着纱布不让我动:“在成都刚包上的,现在不能动!”
“可是湿了会感染的!”我坚持:“要不去医院!”
他看着我,看出我的坚定,不再坚持,我打开纱布,那个伤口触目惊心,非常长且不规则,被粗大的黑线缝了有二十多针,看得出缝合的人非常着急并没有讲究,一点儿也不规矩,歪歪斜斜的,伤口周围凝固的血迹处理的也不干净,被碘酒消毒过的地方黄的一片,整个上臂都是红肿的,我心疼得眼泪流下来。
吴桐拉我坐在沙发上,又握住我的一双脚,放到沙发上,我刚才急着跑出来,竟是没有穿鞋!
他替我抹了抹眼泪说:“有句话你听过没有?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用酒精替他擦伤口,用纱布给他包好:“明天还是要去医院复查一下。”看他把粥喝了,问他:“还要不要?”
他说:“在机场吃了一些,好几天没吃东西,一下不能吃太多!”
我在厨房收拾,他靠过来,我回头看他,他的胡子已经剃掉了,我对他笑,他拉过我的手,往他的卧室走,掀开被子让我躺下,自己从另一边上床,关灯,然后伸出双臂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脸蹭着我的头发。
我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心跳,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一分钟还不到就听见他轻微的鼾声。
我简直要笑出声儿来,觉得滑稽,他抱着我如同抱着一只枕头吗?并不埋怨,他一定也是几天没睡,累坏了!
我也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