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侍卫。说着说着便开始老泪纵横,数落完了我又开始数落自己,说自己一心为国事鞠躬尽瘁,没工夫管孩子他这儿子缺乏管教,一定会辜负了皇上的圣眷,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我在一边直瞠目,原来这朝代流行自贬上位,还没见过当老子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儿子贬得这么一文不值。
康熙挥了挥手,我大哥上前扶了阿玛退到一边,“明德,你无需如此妄自菲薄,纳兰芷墨聪慧果敢,有勇有谋,有目共睹……朕亦深知。朕需要这样的臣子,朕意已决,尔等勿再出言阻拦,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极其简单的四个字,却有千千万斤两重。象征了至高无上的王权,就如同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胆敢有人挑战,必让来者以血来偿。无怪乎,千百年来,天下人对权力炙热的追逐,万人之上的感受,一朝品尝便就上瘾,终其一生要将其归为己有,哪怕为之舍弃性命亦不回头。
依稀记得,康熙身边除了鄂大人的儿子图伦,应是还有名侍卫,是教过我骑射的谙达,瓜尔佳天屏。他既然此时已不做康熙的侍卫,那又跑到哪去了?如何多年一直不曾再见。
我向大哥打听天屏谙达的下落,哪知他一听到这名字,神色倏地就黯然下来。他沉默了好一阵,抬眼看我的眼神中满是责备和气愤,我从未见过哥哥有过这般神色,尤其是他生气的样子。他何尝对我发过脾气。
我的心在他断续的陈述中崩裂,有关瓜尔佳天屏的记忆如同鲜甜的血液从心中汩汩流出,红红的一片晕染了我的眼睛。
难怪哥哥生气,他的事情,墨脱怎么忘得了,如何忘得了。只是,我不是墨脱,我自然无法知道这件事。他不教我知道他的心曾经有多痛过,就像他对我隐瞒的那些记忆一样。
瓜尔佳天屏,康熙二十九年随康熙一征噶尔丹时,阵亡……
他于马上的英姿,神乎其技的箭术,都叫我崇拜得不得了。他教过我骑射,一日为师便终生为父……
那时明月,如此这般地清晰起来。时光流逝,记忆混沌,有些事却能够依旧历久弥新,叫人不得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