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巴着桃花眼,怀疑地看看他再单薄不过的身体(他行吗?),再低头看着自己异常平坦的胸部──
这个……应该,不会吧……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这样一个小丫头,他想要得到什么?
冷大少显然也是不明白的,温柔眼神里的怀疑逃不过她的眼睛,是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究竟是何时和府里的二少爷攀上干系的?
又或者……这身子原来就是和这位冷二少有关系的?
究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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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为落花零叶超度的男人。
诸魂有灵,不可妄伤。诸物有魂,不愿妄死。
他这样说。
近秋了,却仍是夏日的天气,他的院子里,树木依旧茂盛,叶色青绿,路间树下,尽是凉风习习,是午睡的绝佳去处。
然后,他颤抖的不稳的走来,见到的,不是满目青翠,也不是他倚树而睡的未婚妻子,而是,她身旁脚下,那不起眼,带了丝焦黄的早夭树叶。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他,看他淡然地、怜惜地坐下,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间开口,低低地念着,一种古老的、不知名的语言。
有一瞬,缤纷的阳光自树叶间透下,在他单薄的身上洒成光环,如真似幻,不似凡尘中人。
二少他,每天都会在这时出门,在院子里散一下步,看一看花,浇一浇草……为凋谢的草木花叶超度。
破命,是这样说的。
她初初听来的时候只有好笑,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竟将嫁给个林黛玉似的丈夫──
体弱多病,善感多愁。
又或者,他的心机竟是如此沉重,伪装得这样透底,善良的面具无论何时都不会取下?
只是,若真是做作,为何这男人,竟能将这样无聊好笑的事,做得这么理所当然?
从将每一朵落花细细拾起;到以无力的双手掘出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坑,任泥泞染上他白皙的掌;到埋花入土,再到念咒超度。
“小福,”他突然叫她,将小小的铲子放入她的手里,微笑着轻轻咳嗽,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楞了一下﹐看着手裡多出來的小鏟子﹐一時間﹐做不出反應。
要她陪他葬花嗎?
脣﹐勾起﹐冷冷的是笑意。
“好啊。”
這樣悲憐的笑﹐這樣慈悲的眼……這張連她也看不透的面具……
心裡不知不覺翻出殘忍﹐他的善良﹐讓她想……
身子慢慢站起﹐倚向身後的樹幹﹐微笑的臉想學他滿面的慈悲﹐卻冷冷地﹐化成邪氣。
手上的小鏟被丟下﹐枝上開得正艷的花朵被摘下……
“送你的。”
滿面的桃花﹐遮不住殘冷的眼神﹐看他突然溢血的脣角﹐看他蒼白着臉向後跌坐在地上——
只有在這樣的時候﹐她才這樣地確定:即使是換了身體﹐她﹐仍舊是任家的女兒。冷漠狠心﹐早已刻進骨血。
而他的慈悲善良﹐她看不慣容不下。
“怎麼不要呢?可是這朵夠不上二少你的品味?那麼﹐這朵呢?”
不知名的惱怒﹐教她殘忍……而他脣邊的痛苦﹐給她嗜血的快感……
沒費心拭去唇邊的血漬﹐沒再去看她矛盾的臉﹐只是接過被她折下的花﹐拾起被她丟下的小鏟﹐用無力的手﹐一下一下地掘着……
“诸魂有灵,不可妄伤。诸物有魂,不愿妄死。”他低着頭﹐以他沙啞難聽的聲音說着﹐“讓它們妄傷妄死﹐都是有損福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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