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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沧海半缘水》

黑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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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回忆,那远得已似幻梦般的记忆。

    夕阳是水彩般清浅的红,疏淡的黄,河堤树木更淡得似水墨,墨色灰白,两抹小小的身影在远处跑跳着,线条略粗,似未完的素描画,在背后拖着长长的,微乱的线……美丽似乎褪色,偏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几字,犹如浓墨重彩,如此深刻的虚无着,垂死,挣扎着。

    严柔不知为何要出来,更不明白到何处去寻找,漫无目的的,在这片陌生的环境里寻找,而熟悉的点点滴滴,都不属于手里衣服的主人。如此,却急切地想见他,因为一个人的时候,她便有空闲去感伤,她一直在想,吴憾乃至婚姻对于她的意义,可是仓皇逃离,溺水陷落时,抓住的浮木?

    吴憾说她怕他,撇开职位的高低,也许真的害怕的只是自己心底那最深的负疚感吧。

    风微凉,吹动衣摆,她把手里的外套往胸前拢了拢,衣服是旧的,洗的泛白,绵软细腻,似缠上了某人的气息,有双眼睛在窥视她内心的偏离,相处越深,越是内疚……

    移步而下,河堤的细沙摩挲着鞋底,微陡的坡度令她别说是跑,走起来都小心翼翼,脚下流走的,何止是细沙?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了,偏就一步步,义无反顾的走,哪怕前方再没了那个背影,掌心也没有被握紧的热度,任风起沙子入眼,泪水盈眶。

    身后有低低的犬吠声,一声声,似唤她回头,而转身,那么长的一排围栏,灰色的线条里,却很快搜寻到那个小小的黑影,视线再偏离一些,竟然是……缘分深浅,难以捉摸。

    她梦想着一片水色,而那人注定是要稳步在围栏另一端,高高伫立在那里,甚至清冷孤傲的只留背影,根本不屑于身后的风景,这可就是……水同沧海的距离?

    想着,她想要放手……

    黑色的小狗,怕是在流浪,围着那人不停的打转,而显然,同样被无视。

    严柔觉得,自己也许只是他身边的这抹黑点而已,跳脱着,随时可以消失。

    他却在此时伸了手……

    身体微倾斜,长臂伸展,探向脚边的小狗,只是弯腰之际,手迅速缩了回去,曲起手肘,上下动着,幅度渐大,脚边的小狗继续吠着,灵活的,若即若离。

    那不停揉按的动作隔了那么远,却是如此的真切。在那夕阳都暗去,风吹过的地方静止,他的背影似凝固成了画面,深刻到每个细节都映入严柔的眼里。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总不让人察觉,至多皱眉,按一下,然后笑得若无其事,原来没人的时候,疼痛,才是最真切,是那么显而易见,却依旧被藏着,背过身去,躲着所有人,伸手,视线里,唯一抹小小的身影陪伴。

    严柔急急地往回走,沙子流动,脚步微晃,她颠簸着,动静很大,可对方弓着背靠在栏杆上显然是痛极了,丝毫没有察觉。

    近身,把外套披在了吴憾的肩上,他的肩头随之一振,转头,脸上完全没了以往的从容不迫,睁大了眼,慌乱地放下了抵着胃的手,表情无措地像是小孩子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严柔笑了,心里却是痛,究竟是怎样的忍耐,把这种掩饰都当成了习惯?继续拢紧了他的衣服,轻唤了声,“萝卜?”

    吴憾抿了下嘴,颓然坐在了下层栏杆上,头仰着脑后抵在铁栏上,闭目吸气,而后有长长舒出。

    严柔钻过栏杆站到他的身前打量了会儿,就在他的身侧坐下,拉他的手放回腹部,“不舒服,还过来吹风?”

    她要松手,他的手却从她掌心抽离,复又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湿凉凉的控着,将她的手心紧贴在了他的胃上。

    她想要反抗,却见汗水不断从他的发迹处滑落,把那抹清白脸色描绘得更为通透,不敢再动,忍不住问,“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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