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着,神态被掩,只是有些哀愁还是不小心泄露出来,“苏崎川可能快不行了,这个时候,不要说我们公司,就是总公司那边都……”
“吴总,你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还当我是吃干饭的?”有冷淡的声音直传入耳,林实靠门站着,嘴上挂着丝冷笑,“不是我想听,门没合上。”
“对上头封锁消息了?我倒想看看,这局势能平稳几天。”吴憾坐直了身体,胃里一阵刺痛令他起身的动作稍顿了顿。
“再不济,事实也是你躺着,我站着。”林实走近,剑眉挑起,冷哼了声,“这样就鞠躬尽瘁了,为时过早啊。”
“柔柔,差不多了去叫人换水吧,然后回家换件衣服。”吴憾听了,并不恼,只低声在严柔耳边说了几句,示意她离开。
林实看着闻言顺从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嘲弄,“这就是你喜欢护着的温室花朵吗?所以我说你不配得到岭儿。”
严柔回身取大衣时偏巧听到这句,手触上白色衣料上的那抹暗色,指尖收紧,她终究只是温室里的花朵,外面风雨乱作,哪怕在他最危急的时刻,她都只能回家替他取些衣物,再不然,会做些饭菜,这些,换作任何一个保姆都做到。
“严小姐,吴憾他现在怎么样了?”走出病房没几步,迎面就见秦远岭一脸忧色赶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亮,虽促却稳。
“还好,林总在里面,拐角第一间。”严柔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却撇不开那丝酸涩,“董事长……他在监护室。”
严柔努力不想,不想秦远岭的一脸忧虑是为谁,不想她一句话里,没提上司也没提男友,偏偏只是问了吴憾。
“董事长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就想来看看吴憾这里需要请个人吗?”秦远岭自知此番担忧有些过了,婉转解释着。
“我陪着就可以了。”严柔摇头,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是怕越在意的人陪着,他就一刻也放不下自己的责任。”秦远岭叹气,“关心对这种人来说,也许会是负担。”
因为觉得自己是负担,因为感觉不出一丝自己存在对那人有助益,她当初才会放弃,不想输得一败涂地,落得一文不值。
“所以更不能离开,他这种人,少了负担,都不知道怎么活。”严柔浅笑,此刻她若再不明白他的秉性,妄为□了。
当海葵寄生在贝壳或是鱼类身上时,看似只是负担,其实不然,鱼类靠它的触须形成保护,又或者当它作诱饵捕食,寄居蟹还靠它来维持平衡,方可平稳前行。
婚姻也是一种共生状态,比肩共存,息息相关着的两人不可能能力相当,却是彼此需要的。严柔会自卑会难过,但答应过吴憾的,绝不离开,要对他笑,不嫌他烦。她说到就会坚持。
爱需要一种勇气,一种以平常心来看待爱人优势的勇气。人都输在放弃,却往往不是在对方不够好的时候,因为那时还有一种优越感保护欲可以支撑。通常人都输在意识到对方太好的时候,会觉得配不上又说是不拖累,实则是内心的自卑作祟。
刚才,吴憾的回答严柔并没有听见,他说,“和远岭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有考虑过是否相配的问题,对她,从未想过。”
从未想过,无所谓相配,只是需要,注定要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