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我们打车回去吧……来点白的怎么样?”
他愣然,抬头看吴憾倒一脸平静,绝对没有借酒浇愁的意味。
喝了许多,那人话却始终不多,杯杯入腹,待脸色渐红时,才提了句,“好久没喝的这么畅快了,找工作那会儿,每次被人推回来时,都想这么喝一杯……今天算是补回来了。”
原来,人生不过是盘里一只烧得通红的龙虾,再鲜亮,之前还是要在黑水沟里窝着,那些痛,该是多少杯的苦酒?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之后吴憾倒还清醒,至少离开时步伐还是稳的,但在路边等着拦车时,车未到人已俯身呕吐不止。
只得送人到家,望一眼闹事繁华楼宇,那一眼暗着的窗帏反添落寞,那人随口问“父母有从老家过来?”
“嗯,说是来看看儿媳妇。”他腼腆的应着,却有满足。
“快回家吧。”说完吴憾直摆手,走入大楼的步伐虽快,却乱,可是醉了?
酒后,怎样算是苦?不是醉,偏是清醒着,痛着……
老婆预产期快到的那几天,偏就跑了趟外地,他天天守着电话,提心吊胆,待回市区才知她已经进了医院,心急如焚,这才忍不住开口告假。
吴憾皱眉良久,似动了气,沉默良久后只说了句,“这两天我也用不到车。”
待接了老婆孩子出院,回公司才知经理竟住了院,而看前来探望的人走后,那人只对着一旁的果篮看得出神,附上一声轻叹。
他知道的,那人在等某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出现。
当经理出院后要请客吃饭算是答谢大家时,他会意的去找那个丫头定餐,丫头果然是缺心眼,竟定了川菜,还声称是替领导节约。
众人都已看出领导的心思,也不阻止,坐看好戏,等这傻丫头吃瘪,或者,是领导吃瘪?都会是场好戏。
他以为经理终究会忍不住开口,那人却还是选择了等待,坐在彼端,看着喜欢的人吃着辣,额头冒着汗,只是笑,透着宠溺。
他当时就在想,严柔真是拙透了。
而自己呢?吴憾的多次帮助,他都只当做了正好,顺便,巧合而已。
……
记忆中,吴憾终究是这样的人,平静得替别人着想,一切从他嘴里道来,都可以变得理所应当。
小王愧疚,是因为他从没有救人之恩,只是弥补过错罢了。
是他在吴憾的水杯里放了阿司匹林,只因为有人快递了份儿子在幼儿园的照片加以威胁,他完全慌了神,不经思考的照做,待报警确定儿子安全后,才想着补救,匆忙去拦下吴憾。
自然能看出吴憾的不适,因为是自己造成的,心虚之际,放慢了车速,才会及时避开了前方相撞的车辆。
吴憾听了原委,竟还松了口气,只平静地指责他,“小王,你还是辞职吧,想想老婆孩子,没必要趟这浑水。”
责备的,只是事后不该回头来补救。
餐后,严柔领着孩子去挑选冰激凌,小王定神看着吴憾,脸色终究不太好,微透着白,从今往后,可还有去街边小店叫盘小龙虾,仰头喝上几杯的机会?不免心中难过异常。
“在那边,还顺利吗?”吴憾笑意中滑过一丝歉意,“薪水少些,但老刘那人还是挺实在的。”
“吴憾,”小王似从没这么直接喊过他的姓名,这次却低吼得带着几分沉痛,“想想自己,你有老婆,以后也会有孩子。”
终究,严柔是这人的软肋,吴憾看向站在冰柜边抱着孩子仔细挑选着口味的傻丫头,笑得那般满足无忧,他唇边的笑容却再维系不了,直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