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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沧海半缘水》

乌龟
伸手,又被他牢牢握紧了,按在了胃上。

    “第一次他带你回来,我就知道这小子真的喜欢你。”吴憾母亲取了个枕头那严柔靠坐的舒服些,替两人拉了拉被子,就坐在了一旁,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怕也是第一次,他会在乎一个人,到了允许自己任性的程度。”

    严柔能感受到吴憾的胃部起了一阵痉挛,抽痛令他的身体不可控制的轻颤了一下,纵使脸色煞白,眉头紧锁,他去固执的没有睁眼。严柔探手在被子下轻揽住他,拍抚着他的背,“他不允许自己任性,不是不在乎,只是太在意了,在意到害怕的地步。”

    “那时我还有些担心,怕强扭的瓜不甜,他爸却笑着说你看着就是心软的人,会舍不得他的。”吴憾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一抹浅笑,话语声变得温软留恋,“他爸爸还笑我说,到头来,不用他开口,我也定然会舍不得儿子的。”

    这一晚,冰袋化了三次,吴憾的烧才褪下去。

    晨风带着丝燥热,扰乱一片迷蒙,严柔睁眼,吴憾已换下了病服一身清爽的坐在窗边,望着母亲沉睡的模样出神,回头看她,浅笑如斯,只是唇色浅淡,淡不去一抹哀伤。

    严柔记得龚娉说过,他们这类人,说到底就是和乌龟一样的生物,纵使外表多光鲜,外壳多坚硬,被压底下的身躯实则脆弱,他们却能一脸漠然的承受。

    龚娉还不屑的补充,女人喜欢这样的男人,自以为窥探到那点脆弱就自作多情起来,忍不住心疼他们,一片痴傻过后,才知道乌龟是冷血动物,它不习惯接受温暖,也离不开那个躯壳。

    严柔看着吴憾起身,身形微晃了下,他却迅速借着扶手稳住了,而后苍白着脸冲自己微笑,她想问他烧退了吗?是不是还会胃疼?脑海中却满是他固执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和龚娉所说的那类人自是不同,只是他也始终学不会依赖,始终要背负着那些桎梏,抛得下名利,却还有责任在。

    罢了,只要像昨日那样,他还知道要拉住她的手,就够了。心软也好,心疼也罢,她早记不起原由,偏已是痴傻。

    “妈说医院对面的鱼片粥不错,我想喝。”严柔上前握住了吴憾的手,抬头望他,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带着点点心虚,终究是笑了。

    盛放粥的砂锅不大,三个人要了一锅,却没有吃完,吴憾将碗里大多的鱼片都夹给了严柔,还皱眉沉声说,“吃这么少,营养会跟不上的。”

    可他自己,几乎就没怎么吃。

    仪式有时不止是个形式,错过的,是省略不了的过程,一个感情宣泄的途径。

    临走前他们去了墓地,骨灰存放处封住的水泥痕迹犹在,墓碑上的字迹墨色犹新,却是晚了一步,只空对着照片上熟悉脸庞,触不到暖意的疏离,要吴憾情何以堪?

    他只是跪着,胃里的绞痛始终未消,他以为习惯了的,此刻却痛得他再直不起腰来,额头抵着一片冰冷,眼前一抹黑,他费力扣住一旁的泥土,借着刺痛让自己清醒,恍惚间听到母亲慌张地对自己说着抱歉,记得严柔说过不允许自己再倒下一次的,何况到了最后,他还能让父亲为自己操心,无法安息吗?指尖越发用力,他费力支撑着,只是控制不了冷汗如雨,疼痛恍惚。

    痛极时,悲伤无助淡去,甚至没了泪意,还未开口,已有熟悉的气息靠近,扶住了他的手臂,轻揽他靠向自己的身侧,他视线还有些模糊,却终究道出了刚才没有唤出声的两个字,“柔柔。”

    他想安慰她,话到嘴边才想起说没事她会生气,就改口说,“胃又有点痛了。”

    她看着他,拉起他的手让他自己看,拿了纸巾替他擦拭,除了泥土指缝里还冒出些血珠来,勉励压下泪水,也只是说,“我也就是又有点心疼了。”

    吴憾再没了埋怨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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