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是出于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公司必须传承给儿子,林晓是她当仁不让的继承人。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其实很简单:让她两个儿子中的一个娶了林晓就成。文辙同一直是童思存无法掌握的那个,所以文攸同便成了理所当然的选择。
只是,就在一切进展顺利时,那本可恶的杂志不知从何方挖出林晓的隐私。原来林晓竟然一直有个秘密情人。就在她与文攸同宣布订婚的当晚,“狗仔队”还拍到她与另一个男人热烈拥吻的镜头。而林晓的自杀则证实了这则消息。
想到软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向他道歉的林晓,文攸同心头仍然翻滚着一片愤怒。除了对林晓背叛的恼恨外,还有对那些差点逼死她的“狗仔队”的愤怒。如果不是他们把鼻子伸进别人的隐私里从中谋利,她也不至于会崩溃。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记者”不过是些毫无道德、惟利是图的小人……
而他却受惑于其中之一……就算是她主动的,他也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特别是,他还明知她的身份。
头顶的山鹰发出一声凄厉长鸣,向远方飞去。文攸同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回忆起童年的自己。
从小,他就是个野孩子,宁愿光着脚满山遍野地奔跑,也不愿意穿着鞋乖乖地坐在教室里。然而,为了帮助——或者说在一厢情愿中他自以为可以帮助——母亲完成心愿,他逼迫自己收敛起热爱自由的天性,穿起套装打起领带,在都市里苦苦挣扎了五年。他以为,这样的努力总该能够得到母亲的首肯了。可当他发现,报纸杂志上连篇累牍的关于作为公司小开的他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插足林晓感情的报道,竟然全都是出自母亲的授意时,他深深地受伤了。
童董事长对此的解释是,林晓的形象已经与“羽姿”模特经纪公司和刚刚打出一点名头的“羽姿”女装连为一体,对她的任何负面报道势必也会影响到那一千万的投资。而他,作为公司未来的继承人,既没有经营的能力又缺乏公关技巧,而且他那不懂圆通的处事手段已经让媒体颇有微词,不如干脆在这危急时刻彻底牺牲一回,以转移公众的视线,挽回林晓的声誉。
按照她的计划,等这个新闻冷却后,文攸同仍然可以和林晓结为连理。到那时,她甚至可以再让那些狗仔队们编出一个“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浪漫”故事,来确保羽姿集团和林晓至少可以在两三年内持续不断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多么完美的一个计划,文攸同冷笑,只是母亲显然忘了考虑他受伤后会有的反应。
那天早晨,当他从胃溃疡的痛苦中醒来,看着镜子里像鬼一样苍白的自己,他猛然醒悟到,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而失去自我,简直是愚蠢透顶的行为。于是他毅然绝然地递上辞呈,辞去那个有名无实的总经理头衔,回到被母亲和林晓抛到脑后的小山村,重新做回当年那个无拘无束的“野孩子”。
经过一年多的反思和自我医疗,文攸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愤怒,他也开始学着原谅母亲和林晓。就像哥哥文辙同所说,她们这么做只是天性使然,她们天生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标可以牺牲一切的人,只是很不幸的是,这一次他正好是可以牺牲掉的那一个。
话虽如此,文攸同仍然会禁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他在她们心目中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是否对她们有意义,而是取决于他是否对她们有用……
看着那只又盘旋回来的老鹰,文攸同再次冷笑。
也许他给自己取名天翼,就是下意识想要告诉世人,他也有着自己的羽翼,或许他可以忍受一时收起翅膀,却不可能忍受一辈子受人掌控。
他回头看看帐蓬。
李斯洛。一个向来为他所轻视的“狗仔队”一员。一个跟林晓没什么区别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大鹏鸟”(即使她自称是“意怠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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