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打招呼又想不起对方是什么人的尴尬局面。而葛萱对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也能准确无误地说出身份,甚至记得在什么场合下见过面。这一点是绝对理想的超级秘书,以至于后来余翔浅每每获救,都惊诧她究竟是受了何种培训。
葛萱清楚自己没接受过什么特殊训练,她好像从小就很记人,却不怎么记事。但是第一单销售任务总会记得,对顾加东的印象也远比其他人来得深刻。
这天是顾加东接手父亲的公司以来首次抛头露面,还有些压不住场的小慌张。上台讲话不走两侧台阶,直接从舞台中间踏上去了。同是菜鸟级别的葛萱暗暗替他揭了把汗。所幸脱稿发言他一气呵成,美中不足是喜欢把没有任何逻辑关系的上下两句话用“所以”二字过渡起来。
身边两个市场部的女同事议论说这位顾总长得真年轻,葛萱也不由好奇,但她感觉顾加东不应该是“长得”年轻。趁茶歇余翔浅落单的工夫问:“顾总和你年纪差不多吧。”
余翔浅把眉扭得弯弯曲曲,“你这是说我年轻还是说他长得老?”
葛萱心说我就是想问问顾加东几岁,不过老板的选择题也不能不做,迁就道:“那就当说您年轻吧。”这不逼着她拍马屁吗。
不过余翔浅本来长得也嫩,他是南方人,个子矮皮肤细,斯斯文文戴个钛框小眼镜,乍看还当是学生。就是说话办事都很忒能装大。葛萱起初以为他快四十了,订机票时看了身份证才知道,原来人刚过完三十岁生日没几天。
余翔浅笑望她身后的人,“那也没那么年轻,顾总应该是刚毕业。”
葛萱一听他语气就知道有情况,迅速往边上撤了一步,回头看,果然八卦当事人出现了。
顾加东倒不避讳这话题,“其实我还没毕业,因为父亲去世提前回国的。葛小姐是第一个朝我叫顾总的人。”
葛萱一时感动,“顾总是我第一个客户。”
余翔浅好笑,“你们二位在这里互相比起实在来。”
全天的会议加自由论坛,晚宴后各路人马退散,几个外地客户拖住余翔浅打牌,见葛萱在一边又嚷着要她作陪。都喝了不少酒,也需要一个清醒的人来经管物什,虽说陪客户是公事,但毕竟不在葛萱职责范围内,余翔浅询求她自己的意愿,“要不然跟来玩一会儿,困的话开个房间给你睡觉。”
葛萱只是问:“那明天用不用打卡?”
余翔浅噗地笑出声,“给你一上午时间补眠。”
葛萱于是爽快应下。她本性也恋群,对吃喝玩乐的活动向来很热衷。
而且这很像当年跟着许欢和他那些朋友厮混的日子。余翔浅不是许欢,葛萱也清楚,只是想证明,自己喜欢的是这种热热闹闹的生活,而非那个人。
这几个客户和余翔浅是多年关系,早已不局限于业务上的往来。葛萱不理解这种经济利益下的朋友是怎么回事,看到余翔浅赢人家钱还挺担心的,跟领导客户什么的打牌,不应该是变相的送礼吗?可余翔浅不但自己圈钱,见场上有大牌和出,还给葛萱张罗抽水,玩得肆无忌惮。
大家做的都是相关行业,牌桌上闲聊的也多是业内游闻逸事。葛萱完全搭不上茬,只在余翔浅想人名时能提提词儿,后来不怎么说起盛启和顾加东。余翔浅说咱们这些老人都还没小葛跟顾加东联系得多,“她找盛启拉活动赞助,快走合同了都没搞清甲方对接人是谁,结果歪打正着竟然还真签成了。孙明威他们问‘小葛,你跟盛启什么人联系的’,她说是顾炳杰,把销售部惊得集体石化了。”
一桌人笑到崩溃,牌都打不下去。
葛萱以手中纸钞挡着红脸,苦哈哈地指责余翔浅,“您根本就没指望我出单,还让打那么多天电话~好多号码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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