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宽厚的掌心的温度仿佛一直印到她皮肤下面的骨髓里。那是周衍,三年来带领她走进另一个世界——属于她父亲的世界——的男人,他从没有刻意为她做些什么,但他眉宇间所流露出的对生命的执着和率性是她折服的理由,是她坚持追随的动力。
也许,除了寻找父亲的曾经留下的踪迹之外,她也想看看当年的他的样子。
窗外的景象不断在眼前闪过,知乔把头靠在椅背上,露出微笑。
哦,不管怎么说,微笑女王来了。
“那个……”当其他人都在马不停蹄忙碌着的时候,身为投资人的谢易果先生却穿着灰色的呢大衣外套,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自得地问,“这节目为什么叫‘晴天旅行团’?”
知乔原本不想理会他,但听到他这样问,也不禁愣了愣。
是啊,为什么叫“晴天旅行团”——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能把那个喇叭递给我吗。”
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趁通话的间隙对谢易果说。
谢易果茫然地四下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她说的喇叭,然后很绅士地递到她面前。
“周衍呢,周衍!”
知乔飞快地挂了电话,拿起喇叭一阵大吼。
“呃……”鲨鱼依旧戴着那顶印有奥兰多魔术队标志的帽子,“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在对面的咖啡馆里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妞有说有笑的。”
“……”
知乔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地拿着喇叭对准天空大声喊,“周衍,你这家伙快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周衍就出现在她面前的摄像机屏幕上。上午到达酒店之后,周衍就换了一身衣服,白灰色呢质西装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衬衫——跟他那把伞一样的红。
知乔看到他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皱了皱眉头。
“怎么?”他一脸平静。
“我从没见你穿过红色的衬衫。”事实上,除了那把红伞之外,她不知道他竟然还有其它红色的东西。
“嗯,”周衍双手插袋,耸了耸肩,“偶尔过年的时候也要喜庆一点。”
知乔这才想起,后天就是除夕了。
然而此时此刻,当周衍穿着这件正红色的衬衫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知乔情不自禁地摒住了呼吸。其实……红色很衬他,尽管他一再用黑色、蓝色、褐色、米色来装点自己,但实际上,他应该是属于红色的。
因为尽管表面常常波澜不惊,但从内心里,他是一个如此狂妄不羁、渴望自由的人。也许只有红色才最能衬托出他想要的东西。
“喇叭该换电池了,”周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声音听上去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嗯,”
知乔假装镇定地回答,“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阵风吹来,说不清楚是冷是热。这里的一月,要比上海温暖,但湿气却更重。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来旧金山旅行的时节,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她的迫不及待。
知乔的视线越过周衍的肩膀,马路对面就是著名的“九曲花街”,弯曲的斜坡看上去几乎有45度那么陡,知乔想象着坐车经过时的感觉,也许跟香港通往太平山顶的缆车差不多。
她在父亲留下的带子里见过这里,她开始不自觉地移动脚步,寻找某一个点,然后她忽然停下脚步——她找到了。不需要太多精确的求证,她觉得自己就是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由灌木丛堆砌成的八个急转弯蜿蜒地、如同蟒蛇般盘旋于短短的斜坡之上,这是一条会让人开得抓狂的路,但人们却乐此不疲。
当一件事充满了特殊性的时候,那么它同样充满了诱人的趣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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