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低着头走进店堂,躲在柱子后面往刚才成伟停车的地方看看,那辆吉普已经不在了,心顿时放了一半,长出一口气。她想了想,装模作样地走到柜台前,服务生是个俊俏的法国小伙子,很热情地朝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田蜜抓抓头,呃一声,随便往价格牌上一指,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听起来韩味十足:“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斯密达。”
服务生也抓抓头,指着田蜜刚才指的那只汉堡,又是说话又是比划,好半天才弄明白。田蜜连连点头,掏出刚才成传的钱来付账,拿好放在纸袋里的汉堡和水,末了学着韩国人的礼节,给人家来了个几乎九十度鞠躬,细声细气地甜笑说道:“阿加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斯密达。”
熟门熟路地还是从那条员工通道走出快餐店后门,偌大的停车场上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汽车。田蜜东看看西看看,找个阴影里的台阶坐下,拿出饮料,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这下好了,就算成伟想明白了杀个回马枪,问到的应该也是个韩国女孩。
可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到哪儿去?身上这么点钱够干什么?这是招谁惹谁了,十来天之前她还住在伦敦的高档公寓里,现在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地沦落到这个不认识的地方,绞尽脑汁要搭个顺风车到德国去。五月份了,田蜜突然觉得有点冷,鼻子也忍不住犯酸,她深深做几个深呼吸,韩国瘾还没过足,学着韩剧里那些女星的样子猛一握拳:“azaazafighting!”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这种寂寞的时候听起来十分悠扬。
田蜜心里想如果现在有镜子,自己的脸不知道看起来会是什么颜色。
成伟听了一路的那首歌,thecardigans唱的《feathersanddown》,女主唱柔美的声音还在继续,ohiwishmyarmswerewider,iwishthaticouldhideyou,soyoucanrestandrepair,withouttheblanketofsorrow,thethickandthegray。
回过头什么也没看见。田蜜咬紧牙关,把手里的纸袋扔进垃圾桶,循着歌声走过去。
便利店和快餐店之间狭窄的通道上停着熟悉的车。通道口浓蜜的树荫挡住了小半个车身。车窗开着,很黑,成杰胳臂肘搭在窗口,嘴边的香烟一亮一亮。
隔着一小段距离,田蜜和成伟对视着。好一会儿,她自觉地走到后排座门外,拉开门进去,什么也不说地侧身躺下,脱下帽子扣在脸上。
成伟并没有立记得发动汽车,他把烟头扔到窗外。四周穿变得寂静。田蜜感觉有一股热热的东西在眼睛后面横冲直撞,稍不注意就会被它们夺门而出。
他一直就安静地坐在这里。
田蜜闭紧眼睛,什么也不愿意再想。
有一叠东西扔了过来,拿起来看看,是几张照片,她看过的,郭纯死去后的照片。借着依稀的灯光和月光,一张张从不同角度拍的照片让田蜜全身皮肤爬满鸡皮疙瘩。
前几天还鲜活利落的郭纯,变成了照片上那具泥污枯叶沾满全身的尸体,以一种只有失去生命之后才能有的表情和姿势面对着田蜜的的双眼。
“她怎么死的!”田蜜按捺不住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子弹打进太阳穴,死得很快,没什么痛苦。”
田蜜又是一下剧烈的颤抖:“为,为什么要杀她?”
成伟耐人寻味地笑笑:“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田蜜不语,成伟又取一根烟:“郭纯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欠她一个人情。”他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火柴擦着,火光瞬亮,他半垂着眼帘,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就着火用力吸一口,长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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