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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江南》

第 50 章
后准备一同前往康提古城。

    是夜,明月当空,明亮得把天空照成透明的浅兰色,有不定的云被风吹送来或者带走。印度洋的海水远远的翻滚过来,拍打在沙滩上,化为白色的泡沫。江南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水是温的,浪打过来,温热的海水带走脚下的细沙,心和空气一样清凉舒爽。

    那天,苏医生向她示爱,江南望着天上的月牙说:“对不起,我让你误会了。”她拿出挂在颈间的项链,上面缀着一枚小巧的钻戒。她说:“我们很相爱。可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束缚住脚步,我不能做他的包袱,他心安我却内疚。”

    “所以你出来旅游散心?”苏远羲的普通话并不好。

    江南摇摇头,说:“不是散心,我的心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些空间,拉开一些距离,把自己看得更清晰些。”

    苏远羲耸耸肩,“那现在呢?看清了?”

    “我很喜欢两句诗: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江南指着中天的明月道:“我想他的时候就会安慰自己说,他会和我看着一样的月亮,晒一样的阳光。而现在,这招似乎行不通了。我看着缺月就觉得自己凄苦,看见满月就想念他的怀抱。”

    “你爱他。很爱很爱。”苏远羲很羡慕那个男子。

    江南笑了,笑声空灵,随着海风游移,“我想见他,也许康提是我这次的最后一站。”

    “江南,即使我很大度,你也不应该在我面前这样直白地思念另一个男人,我会伤心的。”苏远羲半真半假地说,他脸上的笑容迷人,却有种猜不透的疏离。也许,这才是现代都市男女间应该有的暧昧。

    江南大笑着跑开,边后退边说:“苏,你会找到一个好女孩的。我们明天见。”

    而他们终究是没有再见。那个静谧的夜晚,印度洋怒气冲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最惨厉的海啸。斯里兰卡超过3万人在海啸中丧生,另有5540人失踪。而在海边漫步的苏远羲,因为找不到遗体,计入了失踪名单。

    江南离开海岸后,因为失眠而在城区漫游,到凌晨时,忽然骇浪阵阵,人群惊惶地从海边袭来,江南顾不上思考便随着人流逃生去了。一夜无眠,第二天才知道自己刚刚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灾难,而上帝之手将她从死神之手解救出来。

    江南不知道自己究竟流了多少眼泪。她回到已经成为废墟的海景酒店,找不到苏远羲,只有他的手提和电话等一应行李。她奢望着这个讲普通话大舌头的医生能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昨天才拒绝了他的求爱,他是带着怎么失落的心情在海边踱步,然后无情地被印度洋的海水吞噬……

    她不敢再想,她此时唯一的想法是飞奔到江聿森的身边,向他倾诉自己对他绵绵的思念与爱恋。在巨大的灾害面前,江南第一次明白人的无力与渺小,她能把幸福握在手上的时候就应该攥得更紧,而非这样逃避闪躲。所幸,她还有机会。

    曾经风光旖旎的海滩,现在却是满目疮痍:一幢幢建筑坍塌在路旁、海边,一些沿岸的低层厅堂经过海水的冲刷显得凋零破落。因为电力中断,即使侥幸未被冲垮的房屋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微弱的烛光闪烁。惟一没有变化的是岸边婆娑的椰影。不仅没有电,交通也处于半瘫痪状态。江南想离开几乎是天方夜谭,就在她积极周转运作一张票的时候,苏远羲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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