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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武明空就愧疚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低低的追问:“你到底哪里受伤了?让我瞧瞧。”李治摇了摇头,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如水的温柔,令人挪不开心神:“我没事。”长长的睫毛半垂下来,盖住了大半瞳孔,那副憔悴疲惫的样子让武明空的心揪痛起来,无比耐心的劝慰:“你不要怕,我也懂些医术,好歹容我给你看看。”
李治低低咳了几声,大半身子无力的倚在武明空身上,武明空任由他靠着,目光不住的朝他身上瞟,蓦地发现他胸口的一侧全是斑驳的血迹,因他穿着大红色的袍衫,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武明空心中一紧,手不由自主的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胸口,“是这里受伤了吗?”
李治微微一颤,又咳了几声,声音极尽轻柔:“我没事,毋庸担心。”武明空眼眶一热,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李治的表情,那样的哀伤,那样的眷念,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好像推开窗看见天淡夜凉月光满地时的惆怅。
李治还这样年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武明空越想越心惊,只觉得这命运太过残酷,春夏秋冬,朝朝暮暮,短如抽刀断流水。
武明空脱下外面套着的一层罗衫替李治披上,又扶着他躺下,轻声道:“我看看你的伤口,粗粗包扎一下,等到援兵一到……”李治温顺的躺在地下,面色一片雪白,神情哀戚,又忍不住低低咳了起来。
武明空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觉得李治才不过十余岁,就要忍受这样的苦楚,心里一片悲哀,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又怕李治见了伤心,只得拼命忍着。想要去解开他的衣襟瞧瞧伤口,却被李治轻轻拨开:“不用了。”
武明空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望着李治,他面色苍白,却仍然有着一种倾倒众生的美,比那女子还要秀美上几分。
李治忽然慢慢抬起了手臂,轻轻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凝视了她半晌,道:“明空,若有一日,我撒手而去,你会不会记得我?”
武明空心里咯噔一跳,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忙不迭的说道:“你说什么傻话呢,你还这样年轻,以后还有漫长的日子要度过,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
李治面带病容,目光投向极远极远的天际,飘渺的失去了踪迹,反而在口中低低吟诵:“光风流月初,新林锦花舒。情人戏春月,窈窕曳罗裾。青荷盖渌水,芙蓉葩红鲜。郎见采我,我心怀莲。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昔别春草绿,今还墀雪盈。谁知相思苦,玄鬓白发生。昔日念这诗,就觉得这就是一生了。想不到今日……”话音渐渐变得有些断断续续,“明空,扶我起来。”
武明空听着他吟诵完子夜歌,听着他近乎诀别的话语,看着他年轻的面容,大为悲恸,忍不住紧紧抱住他:“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话语到底有多苍白无力,连武明空自己都不清楚。
李治缓缓摸了摸武明空的头,轻声又重复了句:“我没事。”说罢也慢慢反抱住了她,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武明空抬起眼帘,入目是他凝结了无限忧伤的眸子。
李治的唇濡湿温软,就像早春的三月桃瓣,很温柔的在武明空脸上一遍遍摩挲,淡然而平和,眼眸仿若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武明空情不自禁的用尽全力抱住他,没有片刻犹豫的覆上了他的唇。
一吻毕,李治靠在武明空肩头,近乎呢喃的耳语:“谁知相思苦,玄鬓白发生。”武明空勾住他的肩,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晋王今日也伤春悲秋起来。”
李治反握住武明空的手,几乎使不上一点力。呼吸微弱,擦过她的皮肤,若有若无。仰起头,微微一笑,“明空,我饿了。”
武明空蓦地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寻点吃的。你要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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