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liu人物,
还看今朝。”
书完搁笔,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彼此俱已明了,心里五味杂陈。几番要说话,都是一开口又无言可对,实是要说的话太多,反不知从哪里开始了。
这时门外传来十三阿哥的声音:“亮工,四哥让你拿份折子,你怎么弄了这半日?”说着声音已近前来,文若心里一慌,正想把那幅字收起来,陈土按住她的手,低声道:“来不及了,别慌!见机行事。”
话音才落,十三阿哥已进书房来。乍一见佟福晋也在,不由一愣,见两人都站在书桌前,桌上一副字,墨犹未干,笑道:“小嫂子,四哥书房里的东西,可只有你敢动得。”文若尴尬一笑,才知胤禛原来还有此规矩。
十三阿哥说着又近前来,不经意看了年羹尧一眼,便要看那副字,年羹尧便笑道:“久闻佟福晋是京城闻名的才女,奴才一心里想见识见识。如今才知道福晋是实过其名啊!奴才见了这阙词,真是大开眼界,自叹不如。十三爷请看——”说着反将十三阿哥让到书桌旁,将那字揭起来。
文若心里暗骂陈土如此狡猾,竟然轻巧巧便将这天大麻烦丢给了自己。十三阿哥听了年羹尧这一番话,接了字,笑道:“说得连我也好奇起来,可真是要拜读一番了。”便一通念下去,那辞藻豪情,几回教他忍不住叫好,可都话到嘴边忍下了,这词虽好,恐怕却大大有碍,出自平常人之手,只怕早已抓了,不砍他满门便算是幸运的了,若出自他们这些皇子之手,只怕也有进宗人府的麻烦,如今出自四哥府上一个女子之手,这……
十三阿哥放下那字,看着他这刚进门的嫂子,啊了几下,想说什么,却都没有说,文若想说点什么解释,却也无法开口,文字上的事情,若无人说嫌疑,自己先解释嫌疑,岂不真有了嫌疑?
“这上下阙的字,似乎不是一个人写的吧?”十三阿哥突然说道。
文若看一眼年羹尧,不置可否,心道,谎是你撒的,由得你自己说去。
年羹尧道:“是,后半阙是福晋念的,奴才写的,奴才见了这样好词,只盼能借些福晋的光彩,以后传了出去,奴才也沾个好才气名声。”
文若道:“年爷虽是行伍里的人,对这文字上,倒也真上心。十三爷,这词儿不过闺阁娱乐之句,向来闺阁词句不传外间,十三爷不是外人,见了何妨,不过留着总是不妥,不如就此毁了吧。”
十三阿哥心道,如此最好。嘴上说:“四嫂真是明白,不愧是出自名门。”便向年羹尧道:“快拿了折子出去吧,四哥等着呢。”年羹尧忙应了取了东西便去,十三阿哥见他走远,方对文若道:“四嫂,你该知道,我对四哥是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情的。”文若正待说话,十三阿哥却道:“外面有急事,我告辞了。”说着便自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