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被凌乱的胡茬扎得麻痒。
孙克,孙克!真的是你!孙克……
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六年前那场天崩地裂的背后,真相是什么?
孙克紧紧咬着牙,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竟然可以把脸侧向一边,躲开殷爱温柔爱怜的手掌。
“孙哥!”刚才递啤酒和盒饭给他的那个大男孩走到孙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迟疑地喊了他一声,孙克抿抿唇,两只手又狠狠地在殷爱手臂上握了一下,随即用力把她推开,向后退两步,故做镇定地对她点点头:“注意安全。”
殷爱张张嘴,只发出两声啜泣。她下意识地向孙克走过去,他却用比她快了很多的速度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到厢式货车边,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室,立刻把汽车发动起来,带着浓重怒意粗野地对窗外低吼:“都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赶紧干活去!”
大男孩狐疑地看看孙克,再看看殷爱,不解地和同伴们一起走到车边,跳进车厢里。还没等人全都站稳,货车就开始向前行驶,殷爱错乱地小跑着跟上去,无声痛哭,白色裙子在绿树成荫的道路中央被风吹得翻飞飘动,乌黑的长头发也飞扬着,象是在挥动的一双手臂。
蓝色厢式货车越开越远,后视镜里苍凉奔跑的身影也越来越远,孙克皱紧浓眉,呼吸急促得象是突然失去了氧气,握在方向盘上的一双手青筋爆起,每个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四肢身体无法抑制地同时颤动着。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命运甚至残忍地没有在十字路口亮起一盏红灯,货车仓惶地拐了个弯,消失在殷爱的视线里。
殷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货车消失的时候终于哭出声来,她疯狂地迈动两条灌了铅的腿,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孙克!孙克!你等等我,等等我!孙克哥哥!”
岳玥先是呆,再是傻,然后僵直地站在糖水店里看着外头发生的一切,等到殷爱开始追着货车跑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泪流满面地追出去,在快到街口的地方追上殷爱,死死抱住她。殷爱急切地想要挣脱岳玥,可岳玥紧抱着她就是不松手:“殷爱,殷爱!你别这样,他走远了,追不上了!”
殷爱全身震动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岳玥。两个女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殷爱哭,岳玥跟着也哭,彼此哭着不一样的心,为的却是一样的伤。
搬家公司的工人们在车厢里互相交换着诧异的眼神,大男孩突然惊呼了一声,走到车头的方向往驾驶室后窗上用力拍拍:“孙哥,你跑错路了吧,下午我们要搬的那家是在卢湾区吧!”
开着车的孙克还没回话,大男孩又是一声低呼:“哎哎哎……哎呀,要从刚才那个路口下高架的!这完了,要绕到什么时候啊!”
搬家是个辛苦活,虽说现在大部分房子都有电梯,可经常会碰到进不了电梯的大件家俱,例如过大的床垫或沙发,这种时候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就是人扛肩抬。今天下午搬的这家买的两张床垫都是两米乘两米的,再加上一张硕大的真皮沙发,三样东西都要先从十五楼背下来,再扛上十八楼。
跟客户谈好要加的价钱,孙克什么话也没说,把腰往下一弓,招呼旁边的同伴把沙发反过来放在他背上。高层建筑的安全通道不宽,这么沉重的沙发只好一个人背上去,最多底下再有两个人帮着托把手,十几层楼上上下下,不知道要流多少汗。
年轻精壮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三个同伴合力翻抬起的沙发放在背上时,孙克的膝盖一点也没有打弯,这样的姿势下他不得不低着头,汗水涔涔地从额前滴落下来,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很奇怪,同样是咸苦的液体,眼睛里可以流出泪水,但却忍受不了汗水,孙克的两只手都使劲扳着沙发边,没办法擦拭眼睛,只好用力地闭闭眼,再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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