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甩头,把汗水都甩到一边。
十八楼,等爬到终点的时候,孙克的上衣全湿透了,他的喘息声很粗重,好不容易把沙发放下来,还没顾得上喝一口水,他又转身向门外的电梯走去,下楼再去扛床垫。
“孙哥,我们来扛吧,你歇会儿。”同伴里年纪最小的刘金火拉住他,递过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孙克拿过来猛灌一气,撩起衣襟擦脸上的汗:“还是我来吧,都是值钱的家俱,万一碰着擦着的赔不起,你们扛我不放心。”
电梯门关起来,密闭的空间里,孙克沉默不语地盯着向下减少的楼层数字,刘金火小心翼翼地碰碰他:“孙哥,刚才那个姑娘……”
“不该管的事你少管!”孙克严厉地瞪了刘金火一眼,声音大得自己有点吃惊,他掩饰地别开脸,清清嗓子,“我不认识她……腿脚利索点,下头还有一家要搬,别又象昨天那样弄到天黑才收工。”
“哎!”刘金火不再言语,下楼以后和别的同伴们一起卖力地工作着,用最短时间完成了今天的第三个活,没有时间停歇,紧接着又往第四家奔去。
说是要抓紧,但是客户家的东西太多,紧赶慢赶,拿钱走人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孙克开着车离开市区,在城郊结合部的一片陈旧居民区前停了下来。车厢里的兄弟们睡得横七竖八,被他在厢板上咣咣一通猛砸给砸醒,纷纷跳下车来回租屋洗澡换衣服准备吃晚饭。
今天确实是挺累的,把人都喊下车以后,孙克无力地靠坐车头保险杠上,手在裤兜里摸出一包廉价的烟来,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双手围成一个圈按动打火机,连按好几下火都不着,他不耐烦地用力甩甩火机,只听见啪嗒一声响,旁边伸过一只手臂来,手上握着个已经点燃的打火机,慢慢把火苗递到他的烟前。
张海洋皱着眉,疼惜地看着眼前的孙克。这个和他胜过血肉致亲的兄弟是除了殷爱以外他最关心的人,年少时孙克意气风发的模样还在眼前,可现在的他却落魄如斯。张海洋看着孙克,心里涌满深深的无力,一切悲剧就在他眼前发生,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到,在兄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连孙克人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孙克怔怔地盯着张海洋,良久以后才低头把烟凑近打火机的火焰,用力吸一口,咳呛着又全喷了出去。他难堪地站起来,把烟夹在指间,用手背擦擦嘴角:“海洋,是你……”
经年不见,两个人都不再是当时稚嫩的少年,有太多太多东西压在他们心上,彼此都有些不堪重负。张海洋喉咙里酸苦难当,他咬着牙,在孙克肩膀上拍拍,手掌紧握住孙克汗湿的肩膀:“好兄弟……”
孙克苦笑着把肩膀往旁边让一让:“别……我身上脏……又是土又是汗的……”
“孙克!”张海洋喉间吞咽了几下,“你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孙克抽了几口烟,把剩下的大半截烟头扔在地下用脚踩灭,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稍微恢复了点镇定:“你都找到这儿来了,我也没办法再躲了。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咱们哥俩找个地方喝两杯。”
他洗完换好衣服出来,张海洋脚边已经放了一捆刚买的酒,六十几度的北京二锅头,刘金水一溜小跑到不远的卤菜店去买了点牛肉烧鹅海带丝,哥俩一人拎着一点东西离开他们租住的平房小院,在夜色里向前走。
孙克带着张海洋来的地方是一个篮球场,以前这里曾经有一所职业学校,现在学校搬到新址去了,陈旧的老房子拿来当仓库出租,篮球场也因为年久失修显得很破败。坐在场边的水泥观景台最高层,张海洋拉开酒捆的塑料绳,用牙齿咬开一瓶二锅头塞给孙克,再给自己咬一瓶,两人无声地碰碰瓶子,各自仰起头来喝下一大口。
辛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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