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央站了一会儿,疲惫地从包里翻出换洗衣服,简简单单洗个澡,出来以后关了日光灯,躺在床上。
殷爱以为自己一定激动地睡不着,不过她小看了开几个小时汽车的疲劳,仓储公司在郊外,辛苦工作的人们习惯早睡,所以十分安静,她在一片漆黑里很快就沉入梦乡,睡得还很香。周遭都是她熟悉和思念的气息,每天晚上,当她在宁城远远思念着他的时候,他就躺在这里,也在思念她吧!
过去每一个微小的点滴她都记得很清楚,时间如果变成一把尺,每一个刻度上的孙克都清晰如昨地站在她面前,一厘米一厘米地丈量着她和他相识结缘的这二十多年。思念是一场自己安慰自己的海市蜃楼,藏在最贴身口袋里的那些记忆,被泪水折射在梦里,乐此不疲地一再上演、一再沉溺。
她的泪水从眼角滑出来,打湿了他的枕头。殷爱在枕上痛楚地动了动,梦里也在低声呢喃:“孙克……”
孙克开门的动作突然停顿,三五秒钟之后才继续拧动钥匙,把门打开。他这是怎么了,开了太久的车连夜赶回来,可能太累了吧,累得都有些幻听了,还以为真的是小爱在喊他。
他自嘲地笑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沙发上,打开灯,眼风无意识地从床上连头带脚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人身上滑过。
“妈的,又趁我不在睡下来了。”孙克笑骂一句,“臭小子,睡那么死。喂,刘金水,滚你自己床上去,听见没有,少给老子装死。”一边说着一边拿衣服洗澡,手往毛巾架子上一伸,孙克又嘀咕起来,“这小子欠收拾了,说多少遍了,又乱用我东西。”
他在里头蹲的那几年里,为了锻炼身体,养成了一年四季洗冷水澡的习惯,现在春节刚过不久,早春犹寒的日子里,冰冷刺骨的水流击打在高大健壮的男人全身,被皮肤的热度蒸燎着,激起的白色雾气充满了整个洗手间。
洗完澡擦干身子,孙克只穿条内裤就走出来,也不嫌冷,顾不上穿衣服先点根烟,痛痛快快地吸了两口,才开始用干毛巾擦头发。眯着眼睛看看,他床上的人还在那儿躺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心里笑骂一句,孙克趿着拖鞋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握住被角用力一扯,把整幅被子扯到了床脚,被子底下一动不动睡着的那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头乌黑的长发铺散在大半个枕头上。
车库里没有空调,被子又薄,睡得半天还没能焐热。越冷,缩得就越紧,殷爱左手的指尖动了动,突如其来的一阵凉意让她在梦里也情不自禁打个喷嚏,揉着鼻子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就是□上身,神情惊愕的孙克。
刚坐起来,鼻子被烟味刺激着,殷爱又是一个喷嚏,孙克立马反应过来,扔了手里的烟,拿起被自己掀到床脚的被子胡乱地往殷爱身上裹去。
孙克的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有几滴落在殷爱的脸上和脖子上,冰凉冰凉的,她抬起眼睛,看着给她裹完被子以后又迅速走开,去衣橱里翻衣服的他。
“孙克哥哥……”
孙克手一抖,简易衣橱上的拉链从手指间滑开,他用力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慌乱:“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殷爱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吸吸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孙克哥哥,我冷……”
孙克扭回头来看着她,又走到床边,把上铺刘金水的被子拿下来,也盖在殷爱身上。她裹着两条被子,只有头露在外面,越发显得脆弱,而他几乎是□地站在空气里,却紧张出了满手的汗。殷爱咬咬牙,不肯让他再有后退的机会:“还冷……还是冷……”
他分明就是心疼地看着她,嘴上却依然粗声粗气:“这么冷的天你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一只手从两层被子底下伸出来,小心翼翼而又十分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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