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二天拍戏,吕子岸的演绎令所有人刮目相看。老正(狼牙作者)听说后拍案叫绝,直说他把余邵宽这个人物吃透了。
拍摄的时候,导演说:开拍!
场记拿着场记板在镜头里喀嚓一下。
日军另一军官:余先生,你看看,这个人,你的认识?
余邵宽:(做仔细观察状,绕他转了两圈,摇头)不认识。
日军:我听说,余先生审讯的能力,不如余先生帮我审问!
镜头转换,审讯房中,余邵宽眼看行刑的人一遍遍折磨自己的兄弟,日军军官就在旁边虎视眈眈,隐忍不发。当兄弟再一次从昏迷中被泼醒,他与之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决。
审讯房昏暗,但他知道屋外阳光正好。
于是提出要在外面枪决犯人,日军同意。
天大地大,今日你为保全大家牺牲,终有一日我们会为你报仇——余邵宽的眼睛直视要被牺牲掉的兄弟。被刑求多日早已狼狈不堪,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达成崩溃的边缘,只剩一口气撑着他——勉强咧一咧干涸的嘴巴,声音嘶哑无力:
“老子就是死,也不当汉奸!”
好个宁死不屈的好汉。日军眼中的余邵宽眸里先闪过怒气,随即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硬骨头。
犯人仰头,看向天空,冬日骄阳,蓝天白天,嘶嘶笑道:“来吧——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伴随一声黯哑枪声,枝头上歇宿的黑乌鸦嘎嘎叫着扑闪翅膀飞去,半晌后又飞回来,好奇的蹲在枝头俯视下方,有一滩血,逐渐侵红了黄土地。
日军军官看向余邵宽,阴测测的问:“余先生难过?”
余邵宽不忍看,别过头去,挥手要他们好生敛葬,闻言叹息:“却是一条好汉——若余某有此等胆量,何愁做了亡国奴!”
言毕,也不惧怕他勃然大怒,装腔作势的用衣袖拭一拭湿润的眼角,几声叹息。
日本人先头还疑虑不定,此刻看他这般做派反而放下心来,笑嘻嘻道:“余先生此言差矣,只要与我皇军合作,拿愁荣华富贵不到手。”——自然,这番说辞由人翻译。
有人抬去死人,自余邵宽面前经过,他装似不忍心的凝视,对日本人讨价:“可否由我安葬了他?好歹国人一场,余某心下愧疚。”
日本人更放心,挥手成全。
——以上,是吕子岸的改动,他的设想,实际拍摄中也当真如此演绎,一场下来,所有人鸦雀无声,还是郑铎先回神,拍掌叫绝,引得片场一阵雷鸣般叫好声。
他把一个不得不顾全大局,又必须安抚住日本人的余邵宽演的入木三分。无奈、悲戚,却不得不若无其事——眼见中国人死在自己手里,他并非铁石心肠,也曾忠心爱国,日本人又怎会不知道。
吕子岸任由化妆师在脸上身上拍拍打打,助理拿了棉大衣披在身上,他目光巡视,落到角落处,钱物喜正低头整理什么,觉察到他的目光,抬头,赞许的眨眼,短发蓬乱的翘着,更显得下巴尖尖,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