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雪飞落寞地笑笑:“可能……他始终把我当小孩子看吧……我这种小孩被家里惯坏了,是不怎么招人疼。”
“雪飞!”
吉雪飞眯眯眼睛,坐直身子振奋精神:“好了不说这个!嫂子,我还有个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吉雪飞后来去探望过梁蔚蓝和家人几次,在她的帮助下,梁蔚蓝租到一套她朋友的房子,租金十分象征性,而一向自立好强的梁蔚蓝却没有拒绝吉雪飞的好意:“也许她现在真的挺难的,嫂子,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瞒着聂老大。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事情告诉他?”
陈与非隐约也猜到吉雪飞会跟她说这个。她拿起书桌上放着的一本书,是段云飞爸爸常看的一本佛经,很奇怪他那样的冶金专家也会看这么唯心的东西。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书,还是繁体竖排的版本,翻过封底,看到上面出版的时间和书局名称,居然是民国时期的东西。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信佛拜佛。确实人世间有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苦恼挣扎、徘徊犹豫,在神佛眼里,这些都算是苦厄吧。
“嫂子!”见陈与非半天没有说话,吉雪飞催促地唤了她一声。陈与非放下书,笑笑:“应该告诉他。梁蔚蓝现在是最难的时候,就算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也应该帮帮她。”
吉雪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回到客厅里,桥牌打得正激烈,段云飞和聂峰一伙,对长辈毫不留情。陈与非不懂这个,看了半天一头雾水,笑着低下头,伏在段云飞肩侧,听他边打边给她解释。陈与非于这方面领悟力极其低,连高中勉强毕业的吉雪飞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了,她还是稀里糊涂,反倒是被段云飞抽的烟呛得不行。
捂着嘴咳嗽的时候看到牌桌对面聂峰笑意满满的双眼。他也叼着根烟,却在她咳嗽之后立刻拿下来掐灭在烟灰缸里。这个举动只有陈与非和段云飞注意到,段云飞不怀好意地嗯嗯两声,胳臂肘往后撞一撞,回头冲着陈与非挤眼坏笑。
陈与非一边喝茶,一边退到烟雾比较淡的角落里。电视一直开着,不知哪个台,在放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哦,香雪》。现在可能已经没什么人记得这部电影了,女主角香雪拿着长长的棍子套树顶上熟透的杮子,那一段影片画面拍得很美很宁静,颜色温润光线浮离,让人忍不住也跟着香雪微笑。陈与非还记得有一回和外婆一起看这个电影,看到香雪倔强地在半夜里下火车走回家时,外婆用手指在小陈与非的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笑着对妈妈陆曼说道,你这个女儿同电视上头的香雪一样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