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人生病了,没办法回来看你。”他说,“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找吃的。虽然没有你的主人周到,但是你就将就着点吧。”
波儿有了吃的,在墙角咂巴着嘴不叫唤了。亦轩推门走进桑柠的卧室。房间很小,里面所有的家具也都很小。小小的木床,小小的衣柜,小小的书桌,小小的台灯,小小的画架。
他伸手拿起那个橄榄绿的枕头,转身到橱柜里找水杯。等他再次回头来,目光落到了画架上。他吃惊地走过去。他记得桑柠曾经给他画过一幅画。可是等他翻开画架边的一摞纸,完全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
一幅幅画,从P大的网球场到长河集团的办公室,仿佛记录了他的前世今生。
瑷蓁相册里的那幅素描闪现在他的脑海。他记得当时自己是多么讶异于那幅画对自己的捕捉。原来,那竟是桑柠的杰作。
瑷蓁远比他知道得多。
他伸手去翻最近的一幅,日期是一个多月以前。
她显然已经很久不画了。为什么?
他再往后翻了翻,书琪的脸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亦凡在傍晚得到了桑柠受伤的消息。那时远峰也正巧在家,听说此事后便和亦凡一起去看她。
到了医院门口,远峰拎着水果篮走在前面,亦凡跟在他的身后,走向桑柠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远峰刚要伸手去拉门,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请问你们是?”那是一个很婉转动听的声音。
远峰和亦凡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手里拿着一杯满满的开水,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但当她的目光落到远峰身上时,她整个人僵住了,手中的水杯哐当落到地上,玻璃屑向四周飞去,开水四溅开来,还静静地冒着热气。
远峰的目光仿佛钉在了她的身上,无法飘离。
“爸爸!爸爸?”亦凡疑惑地拍了拍远峰,他方才被她唤到现实中来,他脸上的肌肉机械地动了动,说,“我是来——我是来看桑柠的——”
宛亭也报之以同样的笑容:“谢谢你,我是桑柠的母亲。”
她走到门口要拉开门,远峰却一把拦住了她,“你是桑柠的母亲?太好了,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远峰走到病房看了看桑柠,桑柠醒着,见到他们很高兴,愉快地向琬亭和亦凡远峰分别介绍着。琬亭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等桑柠兴致勃勃地说完了话,方才说:“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远峰紧跟着她走了出去。
亦凡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此刻她的心里只记挂着桑柠的伤势。桑柠的嘴唇发白,但情绪却很高。于是亦凡在她身边坐下,不停地问这问那,直到桑柠都忍不住笑了:“亦凡,你如果去做护士,一定是个麻烦的护士!”
亦轩拿着东西回来了。他还是忍不住买了糖炒栗子。站在医院门口,他犹豫了片刻,把那糖炒栗子放到口袋中藏起来。“先尽量劝劝她再说。”他对自己说。走到病房门口,正看到琬亭和远峰一前一后地从里面走出来。见到爸爸来了他很高兴,便跟过去准备和他招呼一声,不料一直跟到医院的顶楼他们方才停下。他站在楼口,深深地迷惑了。
琬亭和远峰并排着站在天台上。迎面是西天金色的太阳。沉默片刻后,远峰转头看着她。二十八年过去,她的眉目和当初没有太大的分别,如果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和脸上透露着岁月经过后的沧桑。他有些恍惚,脑子里闪烁的念头竟然不是问讯她这二十八年的生活,倾吐着二十八年来的疑惑和思念,而是仿佛回到了二十八年前的时光。那时的琬亭喜欢看天边的夕阳,他们总是这样站在松木婆娑的山岗上,相互依靠着,看着晚霞一点点染红整片的天空,金色的太阳的笑脸在山峦间缓缓隐没,那时的生活,纯净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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