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自己似乎都不能照顾好自己的阶段了。”
“桑柠是个乖巧的女孩子。”远峰说,“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特别投缘,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你的女儿。有时候真是不得不相信人和人是有缘份的。只是这孩子这次……”
琬亭一笑:“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了。这孩子外表纤弱,实际上从小好强,凡事先为别人想着,不顺心的事情便一个人扛下来。自己却也从没有让人省心过,总不是落得伤就是病。”
远峰道:“以前很多次听桑柠谈起她的妈妈,大家都羡慕她有一个好妈妈,不料竟然是你。”
琬亭苦笑:“和她相处多了你还会知道她不但有一个好妈妈,还会发现她有许许多多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因为所有的东西一旦成为她的,她必定非常珍惜,都把它们当作最好的,总能从它们身上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长处来。”
远峰点点头,琬亭方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讲桑柠了,于是问道,“亦轩是你的儿子吧?长得和你还真有几番相似。听说他和瑷蓁快订婚了,这两个孩子倒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儿。瑷蓁我是带过的,也算是我半个女儿,她又聪明又漂亮,只是心事很重,和亦轩在一起,倒教人放心。”说着,她抬头看着远峰,微微一笑,“想不到,我们差不多要做儿女亲家了。”
亦轩呆立在楼梯口,一动不动。这时的太阳有些偏斜了,一束余晖落到他的脸上,晃得他有些晕眩。他慢慢转过身,向楼下走去。那段短短的楼梯仿佛变得很长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忙忙碌碌从他身边走过,呛人的药水味在整个回廊上弥散着。走廊尽头是一丛常青藤,缠绕着爬满了病房的南墙。其间有一小丛嫩黄的色彩,他心想怎么这迎春花开到墙上去了,到了走廊的尽头一看才发现不知是被大风从哪里刮来的彩纸条到墙上被缠绕的枝蔓挂住了。他的腿陡然一软,幸亏身旁有一个巨大的石柱,他赶紧扶在上面,方才没有倒下。
他在走廊尽头的小亭子坐了下来。亭子下面是一湾浅水,去年秋天的几片残荷在水面飘荡着。刚刚琬亭和远峰的对话重新在他的耳边响起。大约从记事开始,他便从来没有看到过爸爸妈妈亲密的样子。他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之下却并不相干的陌生人,各自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前进。他一直以为父亲有些人情淡漠,因此对母亲多少有些同情,才在一次次母亲为他决定人生时放弃“抗争”,原因只在于想多多少少给她一些心灵的安慰。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之间根本的问题不在于父亲的“人情淡漠”,而恰在于他心中有一份涌动压抑的热情,而那个人,竟然就是……他有些不敢想下去。这时候,先前落在脸上的阳光已经黯淡下去了。他抬头,夕阳已经在西天落下。或许,明天太阳会一如既往地在东方升起,生活会向往常一样循规蹈矩地继续,又或许,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波就要来临了。
不知过了多久,亦轩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方才记起自己的使命——他原是答应为桑柠拿东西的。现在三个小时快过去了。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自己似乎没有认认真真为她做好过一件事情。他站起身来,慢慢向着病房走去。走到桑柠住的病房要拐过好几道弯,穿过好几条回廊。他一道一道地经过,仿佛是在穿越自己内心的荒原,每走过一道,似乎离目的地更近了些,却又似乎更加缥缈和茫然。
走到病房前,门虚掩着。他本能地在门口站住了。门内传来笑谈的声音。他轻轻推出一道缝隙,只见书淇坐在病床边上,熟练地削着苹果,一边给桑柠讲着笑话。桑柠的斜坐在床头,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脸上带着苍白的倦意,两个小小的笑涡却十分分明。突然间,她咳嗽了两声,亦轩下意识地要推门进去,只见书淇迅速放下手中的苹果,伸出手去将她的身体扶正,然后用被子把她捂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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