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不断更新,不变的只是当初的心。
许掉进忙碌的工作里,我有一大把时间,所以这个未完的故事由我来写。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写到一半了,又把以前的统统推翻了。是否因为我害怕这个故事的结局会让我看清楚现实?好像我们把自己写进故事里了,故事的结局很凄凉,那是我们的谶语吧?我答应许在临死之前一定写完,我虽不是大丈夫,也一诺千金。
可这次,我没兑现自己的诺言,未完的残缺,剩下了遗憾。而许的承诺是否实现,我不敢确定。我动摇了自己的判断,在生前,我认定自己会在四十岁的时候死去,在一个秋雨缠绵的夜里。
可是时间提前了整整十二年,场景也变了,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很多故事写到一半。就算许把我的故事写完,但是我人都去了,补上续完有什么意义吗?
三个春秋过去,每次清明,许仍旧茕然一身地看我,静穆地放下一束凄白的花,沉痛的呼吸,没有泪水,在我们的友情里忽略了泪水。
哭的人并不一定要流泪的。
那天看着我僵硬的身体躺在木板上,满屋戚戚哀泣。许只是静穆地站着,满目苍凉,我清楚地听见她的心,怦然裂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我们是那种朋友,就是一辈子只见一面,两颗心也贴得很近,不需要说什么,凝视着微笑就可以。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九、
我有过一个孩子,但我放弃了。放得心如刀割,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酸楚相比,如一粟掷入沧海。
看着模糊的那点血肉,我开始崩溃,梦在坍塌,心在破碎,多年来死撑的坚强顷刻就分崩离析,在天与地之间,在灵与肉之间,灰飞烟灭。
我要不起。
我想了一个月后,终于承认自己要不起。如果我给予了他生命,又让他活得痛苦又没有希望,何苦让他出生?我连自己也喂不饱,现在年轻,我还找到勉强维持温饱的工作。
管它做什么,只要钱赚的干净。可我这种临时工,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有积蓄,没有养老保险,我的明天我的晚年我从来不敢去想。我亲历了贫苦落魄的过程,又怎么忍心让他再重蹈覆辙?
君和我结婚后,谁也没有添一件新衣裳。
两个人怎么苦还无所谓,我还可以心安理得的觉得精神上的丰富能够平衡物质上的匮乏,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匮乏的物质生活中去丰富精神,不能让他象我一样,可以考上大学却因为家里无力攻读而放下学业,眼睁睁看着同窗的学友快快乐乐的背起远行的行囊,踏上远方的列车。
我没有为他挣很多钱的能力,学过马哲的我很清楚,物质先于精神存在的,是第一性的。
我的孩子要受最好的教育,要有快乐的童年,在我没有能力为他做这些时,我就不拥有做母亲的资格,母亲要对孩子的快乐和尊严负责。
打掉孩子的时候,我哭的肝肠寸断,不时因为疼痛,而是我在血腥前低下了头。
经济上的拮据会让人丧失很多东西,骄傲、尊严、勇气还有幸福的权利,这以前我一直不愿承认。
尽管我一直让它逼得万分狼狈,但我可以穿着底下有洞的鞋招摇过市;可以一年四季套着一身看不出本色的仔装东游西逛;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蜚短流长和嘲笑轻蔑,可是我不能够让我的孩子就这么仓促地步入红尘,在我没有为他铺好一条有阳光和鲜花的路之前,我拒绝他来临。
站在冰冷而易碎的镜子面前,我讨厌自己落拓苍白的脸,讨厌自己锐利冰冷的眼睛,我讨厌我自己,带着诅咒的,几欲崩溃。
十
阳光,一点点渗进泥土,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带着栀子花香,是春天了!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