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让她的心情像下雨前的云层那样,沉重,灰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但是,如果她离巢了呢?
谦博匆匆赶到荷汀家时,荷汀正卷缩着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马上从沙发上飞奔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什么话也不说。
谦博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回事,她直摇头,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跟你爸怄气了?”
“……”
“你爸又骂你了?”
“……”
“到底怎么回事嘛?我可不是什么猜谜高手。”
荷汀从他怀里抬起头,盯着谦博的眼睛,跟他说:“bobby,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那个条件吧。”
谦博点点头,狐疑地看着她,忽然有一个不详的念头油然而生,他觉得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她提出来的条件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只见荷汀看着她,一脸正经,一字一顿地说:“bobby,我们毕业之后就马上结婚吧。”
此刻正是深夜,窗外万籁寂静,就连蟋蟀,也因为天气的转凉而不肯吱声了,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往外望去,只有不远处亮片似的灯光来为这个浓黑的夜晚点缀上一点亮色。
我们毕业之后就马上结婚吧。一句话把谦博的内心炸开了锅,他甚至不敢相信荷汀刚才说过这句话。他干笑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荷汀,你冷幽默的功夫越来越到家了。”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索性用玩笑来化解僵局。
荷汀摇摇头,双手又搂紧了一点:“我是认真的,我们明年就结婚吧,反正你也要出国的,在出国前我们把手续办了,省得以后发生什么变数。”
“可是这实在是太快了。”谦博喃喃地说。他不是没意识到他们之间未来的问题,子扬、老莫和陈瓷都在不同场合问过他类似的问题,每一次他都含糊其词地蒙混过去了。而他自己,更是在每次苗头刚升起的时候,他就赶紧把它掐死在脑海里了。未来是个很遥远的事情,遥远到他们似乎会到达不了。从一开始,这段感情之于他都是被动的,他迷迷糊糊地,走一步算一步,就像一个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懒汉一般,从来不想考虑未来的事情。他蒙着眼睛,在这段感情里摸索,荷汀领着他,她走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但是唯独是未来,唯独是婚姻,他望而却步。这一段感情,他付出的远比荷汀的要少得多,而同样的,他想收获的也同样比荷汀少得多,他从没想过天长地久,因为天长地久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无谓的奢望。这世界上有两种人,要得多的和要得少的。要得多的人太贪心,什么都想要,而要得少的人,太吝啬,什么都不想给,于是,怨偶因此而产生了。
荷汀看着谦博,谦博眼神闪烁,不敢看她。时间在此刻凝固,不安在两人的心里同时扩散。
“荷汀,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它牵涉到两个不同的家庭。我们不能擅作主张。”
荷汀的嘴角慢慢慢慢地咧了开来,到最后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她说:“bobby,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那么认真嘛。”
那一天晚上,荷汀像世界末日到来一样,拼了命地和谦博在纠缠,有一种“拼尽一生休,尽君今日欢”的绝望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