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里的风筝那样,飘飘然起来,她很得意地拿过奖状说:“亚军。她是获奖者里年龄最小的。那个评委说了,才学了三年琴就能拉成这样,的确罕见。”
那一天范父兴致很高,坐在客厅里听着荷汀拉了一首又一首名曲。荷汀为了讨好父亲,就一直拉一直拉,拉到父亲拥着母亲,走进那间已经两年未曾留宿的卧室为止。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母亲的高压之下,拉琴从兴趣变成了一项任务。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奇怪,没人逼你的时候,你会做的很轻松,可是一旦有人把它当成任务来逼你了,你就会极力的想逃。对于荷汀来说,拉琴就是这样的情况。
从母亲要求荷汀把拉琴当成一项任务来抓时起,荷汀就对拉琴产生了逆反心理,昔日可有可无的一项技能,现在变成了一件讨好父亲的工具。范母不断地在荷汀耳边叮咛:“把琴拉好,多拿几个奖,这样你爸爸就会来看你了。”其实,在荷汀心中,父亲是可有可无的一样东西,从她懂事时开始,父亲就以一个过客的身份出现,在她的心中,他并不比家里的保姆来得更重要。可是范母并不这样想,在中国,或者说在她以后的人生中,范父已经成为她的唯一,如果这个唯一她都不抓牢的话,那么她将一无所有。荷汀不懂母亲千拐百转的小心思,所以她对母亲逼迫自己练琴的事情很有怨言。人们对于不情不愿的事情总是懒于应付的,荷汀也一样,所以她就时常趁着母亲不注意而偷懒,结果往往是一场咒骂。到后来范母发现咒骂都变得无效时,毒打就变成家常便饭。
荷汀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上课,晚上放学回家后练琴,除去吃饭洗澡的时间,每天她要练上将近四个小时,到了节假日,那就更厉害,除了三餐和睡觉,其余时间统统拿来练琴。很多时候,她呆在客厅里拉琴,母亲就坐在旁边看外语电影,影碟机里传来了电影扣人心弦的声音,荷汀内心蠢蠢欲动,可是碍于母亲的毒打,她也只能在这天大的诱惑之下继续拉着枯燥的大提琴。到了寒暑假,是最悲惨的日子,因为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就要开始一天的功课,从早上拉到晚上,足足十几个小时。若干年后她的师傅梁女士埋怨她疏于练琴,她就会在低声地反驳说:“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练琴的惨状。”就连上厕所都要掐着时间算。
有一次,荷汀趁着范母外出的空闲,偷偷地拿出那盘她垂涎已久的录像带来看,结果还没看到一半,范母就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本应拉琴的女儿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大提琴,一手捶着桌子,为电影的幽默片段而哈哈大笑。范母当场勃然大怒,抄起放在一旁的鸡毛掸子,冲了上去就是一顿毒打,细长的竹鞭敲打到孩子的身上,是一道紫红的烙印,荷汀一边躲一边哭喊着:“妈妈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范母并没有因为女儿的求饶而放过她,一个礼拜前荷汀参加了一个大提琴比赛,结果却马失前蹄,名落孙山,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范母因此视为耻辱。而如今,女儿不但没有发愤图强,反倒偷懒看起了电影来了,这叫一向心心念念地想着要望女成凤的范母如何接受得了。
痛打过后就是罚跪,跪在院子里的水泥地板上。那时正是寒冬腊月,天上的铅云厚厚的,一层一层地往下压着,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那样,荷汀跪在院子的正中间,不吭不响地低着头。不一会,天上开始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朵一朵地直往荷汀身上砸,有些还顺着脖子和衣服领子处的空隙往里钻,碰到了小孩子的体温后就化成了冰冷的雪水。荷汀衣衫单薄,冷得瑟瑟发抖,她哭着喊着说不敢了,可是在客厅里大口喝酒的母亲充耳不闻,直到那时的保姆郑阿姨再也看不下去了,拿出一件羽绒往她身上盖,她才稍微地寻回了一丝丝温暖。
那一次惩罚让荷汀高烧39度,还得了肺炎,住院一周,晚上范母抱着她往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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