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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砂》

前夜
卧室里走。她刚进卧室的门,就听到客厅那里传来了巨大的关门声,然后伴随着的是母亲尖锐的叫骂声:“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再过来。”

    “一个悍妇。”范父经过荷汀卧室时,狠狠地咒骂说。

    那天晚上荷汀睡得极不安稳,她耳朵里总是传来母亲低声抽咽的哭声,以及喝醉酒时的醉话。她在想,今天晚上的这个局面,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好像是父亲问她歉博的事情,然后她不回答,于是激怒了父亲,然后他又把火气引到了母亲的身上。

    傅歉博,她忽然在想,如果她不认识他多好,那么她就可以继续拉她的琴,获她的奖,过她的枯燥却平静的生活了。

    荷汀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那上面的月亮银盘似的,泛着冷清的寒光。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遥远的客厅传来,不用问就知道,那肯定是母亲摔酒瓶子的声音了。“哎”荷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别的人那样,有个不酗酒的母亲和不动辄骂人的父亲?如果可以,她真想背后长出一双翅膀,飞啊飞的,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个烦人的地方。

    范母一个晚上都在发酒疯,以至于荷汀一个晚上也跟着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一个熊猫眼上学。结果歉博一看到她就笑她了:“一个晚上没见,你倒成国宝。”

    歉博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荷汀想起昨晚父母的争执是因他而起的,她就一肚子的牢骚了,她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言不语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说也奇怪,从初一到初三,他们班里调了无数次座位,但是无论怎么调都好,她和歉博总是能坐到前后位上。要是让父亲知道他们俩坐得那么近,恐怕又要大发雷霆了。一想到父亲,荷汀又没有好心情了,她转过头,又恨瞪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

    歉博接二连三地被人莫名其妙地瞪眼,心里也跟着不爽起来了,他扯着嗓子问荷汀:“大小姐,我到底那里做错事了?你老瞪我干什么?”

    歉博的问题换来的又是两个卫生球,如果说刚才歉博还是不爽的话,那么现在可就是生气了,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你别不说话,你说清楚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好歹我死了也能死个明明白白。”

    “没什么”荷汀板着脸说,她昨晚的余怒未消,现在又被歉博这么激一激,心里的火气又“噌噌”的往上烧了。

    “哦”歉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感情你是看我不顺眼啊。”

    荷汀没有回应。

    “莫名其妙。”歉博下了个结论。

    当天下午,在一周一次的班会上,坐了前后位两年多的前后位的荷汀和歉博,终于被分开了。拿到座位表的那一刹那,荷汀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和平时的心情不一样。而歉博呢,则是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打着包袱走人了。

    不知道是调了坐位的原因,还是歉博对荷汀瞪眼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的原因,他们俩的联系日渐少了起来,歉博上课不用再找荷汀来传纸条了,而荷汀呢,也乐得清闲。除了刚开始时,她的新后座不小心踢到她的椅子,她会以为是歉博要她传纸条而转过身去。但是这两人都在同一个班级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可能躲一辈子,于是,平时两人遇上了,也就打个招呼了事。打完招呼后呢,歉博依旧和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闹去了,而荷汀则是依旧过着她形单影只的生活。这算不算冷战呢?有时荷汀会想,但是这个念头一冒上来就被她否决了,冷战,那也是要资格的,她和歉博什么关系都不是,哪冷战得起来啊。

    自从上次和范母吵架后,范父就再也没在这个四合院里出现过了,也是从那一天起,整个四合院就像笼罩在一个低气压之中,不但家里的保姆动辄得咎,就连荷汀,也是整天被范母挑剔来挑剔去的。荷汀不像保姆那么幸运,受不了就可以辞职离开,她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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