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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范母喝了一夜的酒,唱了一夜的歌,荷汀就在母亲的歌声中朦朦胧胧地睡着觉了。到了次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荷汀刚一起床就觉听见肚子咕咕直叫,她刚想问保姆午饭做好没有,却猛然想到家里的保姆早就因为不堪母亲责骂而在三天前辞职了。这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保姆了,最近这一两年,那些保姆总做不长,加再多的薪水也没用,到最后总是会离开,心肠好点的会提前通知,好让你找到下一个接手的再走,心肠不好的就领了薪水之后立马卷铺盖走人。荷汀长吁短叹了起来,看来,今天又得吃外卖了。
推开卧室的大门,冷冽的北风扑面而来,前两天天气预报说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要南下了,那时,荷汀听了,直皱眉头,反倒是范母,似乎很高兴,一个人在那喝着酒说胡话:“要回家咯。”荷汀没有管母亲的疯言疯语,她一喝醉,什么换七八糟的话都说得出来。
荷汀裹着衣服一路小跑,她先推开半路上母亲卧室的门,里面没人,然后又跑到客厅里,发现母亲果然在那里,躺在沙发上,手上握着喝了一半的酒瓶子,整个人早就醉得像团烂泥了。
荷汀没有叫醒母亲,她叹了口气,回房穿好衣服,拿着昨晚照相的胶卷和钱包就往外走了。一路上北风呼啸,冷冽刺骨,仿佛一根根银针往人脸上扎一样,不一会荷汀的脸就被刮得生痛,通红,眼睛也因为太过干涩而流下了眼泪。荷汀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嘟囔了一句:“该死的鬼天气”就又卷缩着身子迎着北风往附近的饭馆和照相馆走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荷汀提着热气腾腾的外卖回到了家里,范母还躺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嘴角却带着荷汀刚才离开时所没有的,淡淡地微笑。荷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睡梦中的母亲,心里一股温暖涌上了心头。此时的母亲是最美的,没有了清醒时的冷酷和醉酒时狰狞,她就在那里静静地躺着,神情是轻松的,嘴角是微笑的,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而柔和了脸部表情,露出了恬淡的母爱。荷汀想起了昨晚她们照相时的相处,她就依畏在母亲的怀里,鼻腔里都还能闻到母亲身上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她想,昨晚母亲肯定是心情不错的,虽然她也喝酒了,但是是借酒消愁,还是喜极而饮她还是能分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母亲如此高兴呢?她猜不出来,或许是将近半年未曾露面的父亲说要来这里了,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总归是让人值得高兴的原因。荷汀走到了母亲身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猜测她梦到了什么,是梦到了父亲,还是梦到了她,又或者梦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美好时光。她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感动,这沙发上的女人,或许并不慈祥,并不温柔,并不尽责,并不和蔼,她或许有着全天下上所有的不完美,但是不管她再怎么不是,她还是她的母亲,这世上唯一的,一直和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尽管这女人经常打她,骂她,逼着她练琴,从未好好地对过她好,但是她闭上眼睛,却总还是记得那年大雪纷飞的夜晚,她抱着病重的她,一路懊悔地往医院跑,嘴里喃喃地说:“妈妈不敢了,妈妈不敢了。”
荷汀伸出手,去抚摸母亲嘴角的笑容,可是手刚碰到她的嘴角,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划破这阴沉沉的冬日午后,伴随着北风,一路呼啸而去。忽然,天空下起了纷纷扬扬地鹅毛大雪来,铺天盖地的,仿佛送葬时洒下的纸钱。
救护车的“呜呜”声不停地响着,一声一声的,让人听得心里发毛。盖着白色被单的尸体被几个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抬了出去,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对范父说:“酒精过量,中毒了。”
荷汀站在客厅的角落里,低垂着头,背靠着墙壁,一动也不动,直到她听到了那个医生对父亲说的那句话。
“酒精过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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