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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砂》

葬礼
。”

    “你说,这些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是接她回家的吗?”

    歉博挠挠头,他实在是跟不上荷汀的思维。他走回荷汀身边,坐下,然后抱着膝盖说:“你想着她,她就在你心里,她没有走远,她就在你心上。”

    “是吗?”

    “你信,它就是,你不信,它就不是。如果你想你妈妈一直在你身边,那你就要相信我说的话。”

    荷汀不言不语,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但是心底的悲痛又岂会因此减低半分。

    “你不会胡思乱想吧?”歉博忽然忧心地问。

    荷汀摇摇头,失笑起来,如果她要胡思乱想的话,就不会等到今天才胡思乱想了。

    “那就好”歉博松了一口气说:“你要是看不开了,以后还有谁来看我照的照片啊。”

    “什么照片?”荷汀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勾起了兴趣。

    “我照的照片啊。”

    “你不是不给我看了吗?”

    “你不是不想看吗?”

    两个自以为是的人对视了三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荷汀刚笑没多久,又马上夸下了脸来,她把头搁在大提琴的琴身处,冷硬的云杉木板,让她的额头隐隐发痛。

    “你干嘛?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挺苍白的。”歉博看着荷汀,忧心忡忡地问。

    荷汀摇摇头,她最近一直都这样子,憔悴,焦虑,疲惫,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不舒服你就回去吧,你坐在这里很容易感冒的。你妈妈不在了,就更要保重自己了。”

    “保重”荷汀冷哼了一下,脑海里浮现起前几周母亲的葬礼,父亲那匆忙离去的身影,说:“我保重给谁看,现在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伤心。”

    “谁说的!”歉博立马反驳起来了:“我不是人啊。你死了,以后谁给我传纸条!”

    荷汀从琴身里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歉博,对他的话,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一个人被人忽略了太久,忽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她,其实他很在乎她,那时,心里的第一个感觉未必是惊喜,更多的可能是不敢置信。就像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忽然面对光明,反而显得不适应了。

    荷汀的一生,渴望被人宠爱,被人呵护,被人关爱,被人珍藏,只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于是,到最后变得麻木,不去希望,也不会失望,自己把自己包裹起来,卷缩在一个角落里,取暖。可是,现在忽然有个人说在乎她,虽然是玩笑的说话,可是也让她感到感动,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虽然微不足道,却犹如甘露。她想起了以前他们要好时的日子,她给他拉琴,他给她照片,他叫她猪八戒,他们互相传着纸条,朗诵着同一篇范文。虽然,母亲临死前说的那一番话,是那么的刺耳,但是却并非不无道理的。她想走,想离开,想让人宠爱,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可以给她这一切,她为什么不要?

    妈妈,她想,或许你说的话是对的,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能在这个人身上得到温暖。

    荷汀正想着自己的小心事,歉博却嘟囔开了:“传不了纸条了,我们都已经分开了。”

    荷汀的眼皮跳了一下,她看着歉博,对方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暧昧的话:“谁说传不了?还可以调座位的。”

    “快毕业了。”他说。

    “可以考同一家高中啊!”她提议。

    “就算以后我们都考了同一家高中,也未必能再在一起。”

    那也未必,荷汀心想,要是有人愿意的话,调整班级也不是一件难事。于是她问他:“你考哪家高中?”

    “就这家呗。”

    荷汀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事情也没那么绝对,或许这世上真有缘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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