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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砂》

聚会
,他却对着这个自己曾经不惜付出一切的女人望而却步了,不,不是望而却步,而是相忘于江湖。

    歉博在想,他以前为什么会放不下她,而现在却又忘记了她?是因为当时真的爱她;还是因为留恋初恋的美好,所以死死地抓住初恋的尾巴,好证明自己曾经深爱过;又或者纯粹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死命的记着那一个人,然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爱的是她,而不是她。而现在,那个人他不爱的人终于放手了,而他,现在也不再需要拿什么东西来堵这口气了。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场大雪天里的荷汀,裹着单薄的大围巾,瑟缩地在M国的街头小跑,她对他说:“装作不认识我,目不斜视地离开,这是你对我最好的赎罪。”他想,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记得思诺,而荷汀却没人想起来呢?

    “我遇到荷汀了,在N市。”

    思诺是一颗炸弹,荷汀又是一颗炸弹,在座的人都尴尬起来,他们都很好奇,想知道荷汀的近况,可是却没人愿意开这个口,因为没人知道荷汀是不是和思诺一样,是歉博心口里的一道伤疤。后来,还是子扬开了口,他说:“我也遇到了,在我读大学的那座城市里,她们乐团巡回演出,我刚巧弄到了一张票。”

    “她和你说什么没有?”歉博问道,荷汀的人缘不好,子扬是她极少数的,愿意说话的朋友之一。

    “也没说什么,就说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我跟她说你和她在同一座城市里。”

    “她怎么回答?”歉博急急地追问道。

    “她说她知道。对了,她还跟我说,前几天她遇到了一个故友,可惜我当时没追问下去,不然我可以问一下她到底是谁。”

    “不用问了”歉博喃喃地说:“是我,她巡演的前几天,我们刚见上一面。”他想起了在佛罗伦萨那里看到的那对翅膀,恐怖,狰狞,在闪烁不停的灯光下,张牙舞爪的,像要向他扑来。他又想起了肯氏演出中心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低着头,心无旁骛地往前直走。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他更不知道她发现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开心?懊恼?愤怒?激动?他似乎永远都猜不透她,这个裹着厚厚的保护层的女人,就像一粒珍珠,人们永远都只能看到它光润华美的外层,却不知道它的内心是一粒砂。没有人会知道,这一粒砂当初是怎么把蚌折磨得死去活来,而蚌又是怎么样才慢慢地把自己的苦难遮掩起来,露出最美的那一面。光鲜亮丽,那都是展现给人看的,唯有苦难,是留在自己心底品尝的。当岁月把苦难裹成珍珠,谁又会知道夜深人静时,那蚌看着自己身上的珍珠,曾经露出过苦涩的微笑。

    饭罢,一群人作鸟兽散,歉博刚坐进车里,子扬也跟着钻进车厢里来了,他呵出一口气揉着双手,哆嗦着说:“真冷。”

    歉博知道子扬没车,于是就好心的在这大雪天里送他回家。路上有点堵,纷纷扬扬的大雪挡住了人们的视线,能见度极低,路况也极差,歉博聚精会神地目视前方,就怕一个差池,把自己的小命赔上。

    这时,前方的绿灯开始闪烁了,歉博见状,加大马力打算在红灯亮起之前冲过去,结果到最后还是差了那么一步,在越线前的一刹那红灯亮了,于是歉博一个急刹车,整个人就往前倾了起来。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四个红灯了,再好的心情也被这该死的红灯消磨殆尽了,歉博暗暗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烦躁地等待红灯的熄灭。

    子扬一直都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最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管子扬没有把主语说出,可是车里的两位都心知肚明地知道他所指何事。歉博看着几米前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心里的耐心也慢慢随着那数字告罄:“她……”歉博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忐忑和期待问子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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