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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之殇》

32 最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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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的云南是曲翔见过最美丽的地方,小 说 网:/

    曲翔第一次看见那么蓝的天,离地面那么近。每次他仰望天空,伸出手,就好像能触摸到云。阳光也比K城明媚,拜这里强烈的紫外线所赐,几个月下来,他就从白面书生变成了男人味十足的乡村医生。

    时常会徒步走十几里山路,遇见溪流浅滩就脱鞋趟水。这里的海拔普遍在2000米左右,背着沉重的药箱在高原地区攀爬,初始的几天简直是可以随时倒毙——事实上,丁泰然就已经倒毙在漂亮的山村姑娘怀里很多次了。

    志愿者们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大口呼吸,到背着一个人爬山路都不喘气,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和痛苦。起初在夜里,曲翔常常听见压抑的哭泣,哭着哭着就因为缺氧而头昏,于是在晚上睡觉前大家就会开玩笑说:今晚谁又需要氧气袋?

    而他从来没有需要过氧气袋,对他来说,离开K城,离开熟悉的一切,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必再牵挂谁,就算想要牵挂也是不可能的,这里强大的海拔压力,可以将身体里任何一分多余的念头都挤出来。

    伴随着头昏耳鸣,只能感到疲倦和晕眩。何谈想念和爱情呢?那只是晕眩时后颈的轻微麻痹,是呼吸困难时眼花的幻觉。

    土坡上躺着一匹母马,曲翔浑身腥臭地拿开新生小马的胎衣,羊水把地面湿了一大片。热乎乎的骚味令人作呕。

    “还好……”曲翔看着那匹新生的小马驹:“幸亏弄出来了,不然大马也要跟着遭殃。”

    “曲大夫,这就没事了吧?”马匹的主人是退休的邮递员,这个看上去粗粗笨笨的汉子曾经担负着几百里村寨和外界的联络。这匹马是他退休后买下来的,在村寨间运送货品,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母马第一次产子,焦躁和疼痛使它鸣叫了一天一夜。乡邮员急得没办法,找兽医要走几里山路,索性就找到了住在村里的志愿者们。

    人医当作兽医使,听起来责任不大。可是有鉴于这匹马对乡邮员的意义,志愿者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围着母马转了一整夜。最后,母马实在是疲倦了,跪在地上生。姿势不对,小马露了头却出不来。

    眼看小马就要憋死在母马肚子里,曲翔一咬牙,摞起袖子干起了接生的活计。

    “还活着么?”同来的一群人都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等等!”曲翔摸摸母马的肚子,拿起一旁的白药,给母马的产门上药。白药是这里的特产,比外面的纯正,却是俯拾皆是。

    第一次生育,母马的产门有轻微撕裂伤。

    母马歪在地上,鼻翼剧烈地呼扇着,一双大眼睛里全是眼泪。一天一夜的折腾使它筋疲力尽。小马驹在母亲身边挣扎踢腾,仰着脖子扭动。母马努力地伸头过去,蹭一蹭新生的孩子。

    一群人蹲在马匹旁边,七嘴八舌地研究开来。

    “它怎么不叫啊?”一个女同学好奇地问。

    “它为什么一定要叫?”曲翔扎着腥臭的两只手,笑问。

    “人生出来就叫,狗也是。”女同学说。

    “凡事总有个例外的……”一桶水呼啦一下泼在曲翔的胳膊上,曲翔飞快地搓着手和胳膊:“我也奇怪,它怎么不叫?”水是刚从小溪里打上来的,冰凉。曲翔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抖落手臂上的水珠:“好凉!”

    乡邮员笑呵呵地放下木桶,蹲下来抚摸自己的马匹,满脸心疼和喜悦:“曲大夫,谢谢你啊!”

    “太客气了!”曲翔把沾满母马羊水的衬衫脱下来,扔进小溪里,揉了两把,顺手擦了擦上身。身上挂着水珠,被风微微一吹,真是凉快又舒服。

    不远处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丁泰然哆嗦着从坡下露出来。村长拉着一车日用品和两只猪仔轰隆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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