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便走走!没事!”
“那您小心点!”
这名水兵说话总是一副很小心的样子,末了又是一个立正。
张海诺赶紧沿着通道朝前走,也不管这边究竟通向那里以及自己光着脚走路是否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在前方拐角拐弯之后,他有种考试结束后如释重负的感觉。可偏偏前面又走来几名水兵,其中一个还躺在担架上,另外几个也大都负了伤。
“准尉!”
“准尉!”
“稍息!稍息!”
张海诺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但左脚的伤痛让他走得并不那么稳,这时候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那就不用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在这陌生的船舱里到处乱走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张海诺还是继续在这蜿蜒的通道里走着,这里到处弥漫着难闻的气味,随处可见受伤的水兵,只是没有想象中那被炮弹贯穿而后爆炸造成的巨大破口。七拐八弯之后,张海诺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段钢制的镂空台阶。
这,或许就是通往甲板的路!
张海诺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痛向上走去……
推开沉重的舱门,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张海诺顿感清醒。耳边无比清晰的听到那种从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可眼前却一片模糊。
“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黑暗统治着北海”——这是史书上关于日德兰海战当晚的描述。
张海诺睁大眼睛,努力适应这外面的黑暗,但他的视线只能到达舰舷通道的扶手处,再往外,除了那时不时泛起的光点,仿佛就是一团无穷无尽的黑雾。
张海诺起初以为那光点就是远处的炮火,但他很快发现那光点闪动是孤独而安静的,并且带有某种规律性。所以,那是舰与舰之间近距离通讯用的信号灯,想到这一点,张海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可刚才那隆隆的炮声又是如此的真实和清晰,战场究竟在哪里呢?
张海诺朝前跨出一步,回身将舱门轻轻关上。对于他这样一个“初次登舰”的人来说,分辨哪边是舰首、哪边是舰尾看似十分简单,但当你真正置身于如此庞大的战舰上而周围的光线又不容许你看清海面的波纹时,想要分清楚这一点还真不容易。
犹豫了片刻,张海诺选择了自己的左手方向,但他才走出十几步就发现前面没有路了——他眼前是一门藏身于全封闭式炮廓的单管舰炮,它如同大鱼的鱼刺一般指向舷侧,而副炮以单装的形式列于舰舷两侧在19世纪末20年代初是非常流行的设计。
忍着身体各个部位不时传来的痛感,张海诺回过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路过刚才那扇舱门后不久,他突然感觉眼前的空间豁然开阔,只可惜光线的限制无法让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只是在懵懂中看到两个巨大的、一高一矮的黑影。
这时,张海诺心里一阵激动,因为他记得“塞德利茨”号共有五座主炮塔,其中一座位于舰首、两座一左一右布置在舰体中部,只有舰尾是两座一前一后紧密布置的。就在他正准备到那黑影下去仔细瞅瞅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什么人?”
张海诺不知该怎样报上名号,只好说了一声“是我”,并且在心里希望这个家伙也能像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个医护兵一样和“自己”很熟。
“谁?”接下来是拉动枪栓的清脆声音。
在德国,张海诺不止一次的感受到当地人做事的那种刻板,而这一次,他既无奈又无助。
“我是海诺……海诺.冯.芬肯施态因……军衔准尉!”
如释重负,亦或是谎言之后的不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张海诺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的那种奇怪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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