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核对了一半的工艺单。
同事雪梨递来一包拆开的饼干:“来点儿?”
我此时正好感到有点儿“小饿”,便拿了一块:“谢了。”
雪梨从我桌边走开,向另一位同事递饼干。——“雪梨”是她的英文名字,她的本名叫韩桂枝,是福建某小城的姑娘,可能她嫌自己名字土气,就让我们都叫她英文名。她是个好相处的女孩,开朗、不拘小节,因此人缘还不错,对我这个新进人员也很友善。
我吃完饼干后觉得有点口渴,便去茶水间倒水喝。
杯子注满水后,我端起杯子转身,险些和来人撞个满怀。定神一看,恰是邵楚齐。
“散会了?”我见他手中拿着茶杯,便把手伸向他,道,“我来吧。”
他默默地把杯子给我,我把茶斟满后递给他。他道了声谢,抿了口茶随后问我:“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吧?有电话吗?”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呃,有几个电话,我都替你记在便签上,贴在你电话旁了。另外,你太太让你会议结束后回个电。”
“是吗?好,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什么。我转身,从他身旁走了出去。
下班一个人独自吃完晚餐,洗了澡,想起有几天没上网了,便打开电脑,顺便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新邮件。
有三封。
删除了两封垃圾邮件后,我仔细阅读起我家乡的表妹来信。
姐姐:
最近你我想必都忙,以致疏于联络了。我从姨妈哪里知道你前阵子刚换了工作,而我即将升入高三。我过几天可能会来上海玩,希望能和你见面。想你了,姐姐。
这学期的期末考我在班里排名第六,年级组列四十三。这本让许多成绩平平的同学羡慕的名次,我却怎么也不觉得值得开心。倒不是对成绩不满意,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拔尖的学生,其他方面也谈不上有特别的天赋。无论读书还是做人做事,我都已尽了全力。再要向前——哪怕一步,都很难了。——这点上绝不可能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团无趣。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为我的状态担心了?你会认为我在这样“关键”的阶段还“不知所谓”是在拿前途开玩笑吗?可我还是对你说了我的感受,希望和你多少能够体谅我——事实上,我想来想去也只愿意在你面前坦露我此刻真实的迷惘——对于得到其他人的理解,我更不敢抱以希望。
一年后,我的生活应该会和现在的生活迥异吧?那是我所盼望的改变。可我又怕“一切”仍无进展。虽说我根本说不清这“一切”的真正内涵,但我知道“这一切”——失去它们生活便没有意义!“我”便是个“不存在”!
今年来只觉得自己在不断“紧缩”、不断、不断地挤压、缩小,直至成为一个名字符号。有关“水泠”的所有经历,不过是在这个符号上叠加,于我本身却毫无意义!如果连我自身的存在感都失去了,那么我所拥有的、又将何以“存在”?
啰啰嗦嗦说了那么一堆,只怕你仍旧觉得不着边际。这也难怪啊,事实上我自己也迷糊得很。但你不必为我过分担心,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维持原状。不甘心也罢,困扰着也罢,看看周围,多数人都是那样生活吧。兴许是我太怪胎,兴许,那样才是合情合理的。
我不多写了,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在上海见面了。祝好!
妹:泠
关闭邮箱,可我无法平复内心的激荡起伏。继续在网上随意地看新闻、看小说,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却还在为水泠信中的话波动。我知道她绝非在“为赋新词强说愁”。这个世界早已非词人所处的年代,只有那个时代的规格小姐和悠闲文人才会有闲情无事伤春悲秋,为落花流水枯木衰草流泪神伤。作为二十世纪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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