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要出海了,他既然定下了调子,也就再没有人反对,张树声只好乖乖闭嘴,盛怀仁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晒然一笑,不好再说了。他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忿,这招商局也不是他一家的,可是维护招商局也只有他一个,其余的人似乎都在袖手旁观,谁都没有将招商局的因素考虑进去,这招商局少赚了银子,最后又是他的错,心里头不痛快是一回事,可是他也没有表露出来,他是个人精,断然不会作出令人不愉快的事儿。
李鸿章喝了口茶:“事先得说好,派水师出海是一回事,真去和日本海军硬碰硬又是另一回事儿,水师只是去助阵的,不能贸然挑起战事,帮是帮,可是这帮也得有个限度,要适可而止。朝廷那边也要知会,要讲明事由,一条条的说清楚咯,规矩还是规矩,不能让皇上把咱们看作乱臣贼子。大伙儿今个儿都在,说了这么半天,也不能总是说公务,来,在这儿支个炭盆炉子,烫点儿酒,好好的说些话。”
“得嘞,中堂大人不吩咐,咱们今个儿也要鸠占鹊巢,借着这北洋衙门的公堂好好乐乐,咱们这些人整日东奔西跑的,难得见中堂一面,今个儿算是混了个脸熟,再不来见中堂,说不准中堂要把咱们给忘了。”盛怀仁哈哈一笑,故意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李鸿章莞尔:“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有您这句话,卑职就放心了,对了,从上海来,卑职手里不能空的,前些日子在上海卑职淘到几样稀罕物,得请中堂大人赏鉴。”只要有盛怀仁在,哪里他都能是主角儿,总能推高气氛。
淮军众人都是心里头一阵轻松,将公务忘了个干净,也跟着打趣起来。几个戈什哈端着火炉进来,又给炭盆添了点儿碳,开始热酒,这公堂里热烘烘的。
只有张树声心里头仍是不痛快,李鸿章的态度实在过于明显,摆明了是想护住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现在朝廷新政,重要的就是收拢督抚们的权利,这关内的督抚里,只有李鸿章的淮军声势最大,光绪皇帝早就有掌握淮军的意思了,李鸿章岂会不知道?这一次水师出港,不先请示,与吴辰搅和在一起,表面上是帮吴辰,其实这暗地里却是宣示一种态度,不希望朝廷插手淮军内部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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