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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却尘缘》

糯米
是讽刺的口吻,出声却变了味道,音调低弱的令程缘皱眉。

    “你知道自己挨了一刀吧。”程缘乘他张嘴的动作塞了一勺在他嘴里,又继续道,“医生说溃疡面积太大,出血点好像不止一个,血止不住,只能动手术了……把那部分的胃切掉了些。”

    沈却平静地咽下汤,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事不关己。

    “从来没见你胃疼过啊,怎么会有胃病呢?但医生说是固有疾病应激性发作,还送了病理报告,今天结果出来了。”程缘一个人说着,想他总该有些表示吧,便停顿下来等待了十几秒,对方却只是沉默。

    “你不关心结果吗?要是不好的话,那可就是……”

    “可惜不是癌症,你这么说的话,明摆着……还可以活很久。”沈却笑得从容,嘴角扬起的弧度却牵痛了程缘的心,为什么,他要用“可惜”。

    程缘黯然,手中的瓷勺也变得重如千金,如何承受?“我试着放了些糯米哦,书上说会比较养胃,汤水粘稠了些,对不对?”轻松的语气,牵出笑意,却是一股酸涩沿着鼻梁刺痛双眼,“书上又没有写糯米要泡一下才能煮的,被我妈摇头叹息了很久。”

    “没有必要这么麻烦,过段时间自然就吃的下东西。”沈却闭目,没有感激和承受关心的勇气,却也抛不下无法自暴自弃的傲气,心里清楚,程缘对他动心,他便无需再做什么,因为他的存在,予她,已是莫大的不幸。

    好在这次吃完,沈却并没有不适的反应,程缘替他盖被时,手停留在了他的胃部,忍不住问他,“痛不痛?”

    果然,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而后缓缓拉开了她的手,脸上明明有着隐忍的痛楚,回答却是,“不痛。”

    “我知道你会这么回答,这个道理,很多年前我就想明白了。”眼泪不争气地落下,程缘却还可以微笑,笑得无奈至极,沈却看不到,“小时候,我以为以续哥哥是喜欢我的,因为他总是对着我笑,温柔甚至漂亮,然而后来才发现,他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只有对暖暖姐不会,他会拉过她的手放在胸口,说痛。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哪怕我已察觉了他不舒服,也不会承认。那个时候我明白……他心里无我,我便放弃了。”

    “我便放弃了”多么轻描淡写的五个字,说来容易,其间困苦又是几何?程缘自知,她从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豁达。劝以续,振振有词,说绵延,头头是道,但了悟的过程,毕竟也是字字含泪的。

    往日的伤痛,犹在眼前。

    那一天,在游乐场,她平静地对陆以续说“我以前,喜欢哥哥哦……是喜欢男孩子的那种喜欢”,心慌小心用可乐的甘甜稳住。

    她微笑,“呵呵,现在都能说出来了,自然是已经不喜欢了。”心痛硬生生用可乐的冰凉封住。

    她潇洒地走出陆以续的视线,却只身坐在美人鱼喷泉池边失声痛哭,以为水声可以掩盖她的啜泣,想就放纵自己这一回,把泪水哭尽了,从此再不为谁心痛,真真洒脱自由。

    然而,天意弄人,冥冥中,人鱼浅吟哀伤,牵出她一生终是难逃的情劫,也是那一天,她遇见了沈却。

    水声伴着寒凉,那人隔着透薄的水幕,第一次用那笑得疏离凉薄的声音嘲讽,“哭什么?可怜的小人鱼?”

    “看什么看,我悼念安徒生不可以啊。”她不服气,抹了泪瞪他,只是一望,便把那盲杖的突兀幽冷入了眼,便将那侧脸轮廓俊秀,神情落寂入了心,还有那平淡的疑问,“美吗?”就轻易刺痛了她的心。

    “我知道,你也不会对我说痛,这一次,我不傻,在见你的第一眼我就预见到了,你的心里无我。”时隔五年,再望沈却,程缘凄然,为什么一早便知要输,竟还学不会放弃,偏要招惹他?

    沈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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